就在我低頭走得飛快的時候,有人在背後叫我:「拓跋孤!」
我頓下腳步,回頭一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男人快步走了上來,他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拓跋孤,真的是你?!哈哈,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汪學淵?!」我一口就叫出了面前這個男人的名字。
「虧你還記得我!」絡腮鬍捏了捏我的肩膀。
「廢話!你這一臉標誌性的絡腮鬍,誰能忘記你呢!」我笑著扯了扯汪學淵的鬍子。
汪學淵,以前大學時候跟我住同一寢室的好朋友,這傢伙讀書很努力,成績很好,大學四年在班上都擔當班長的職務,後來還去學生會做了主席,成天帶著一群熱血青年在學校裡招搖過市,好不威風。
「你怎麼回學校來了?」汪學淵問我。
「我回來辦點事情!對了,你怎麼也在這裡?」我問。
「嗨!」汪學淵揚了揚手中的備課本:「畢業之後,我就留校做了老師!」
「喲,不錯嘛!」我說。
自從大學畢業之後,當初的室友兄弟天各一方,相互之間也有好幾年沒有聯絡了。
雖然聯絡的很少,但是讀書時候的那種兄弟情誼還是很深厚的,所以當我看見汪學淵的時候,我還是很開心,兩人摟著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汪學淵邀請我到他的家裡吃晚飯。
路過學校超市的時候,汪學淵去裡面買了一大籃子熟食和啤酒。
汪學淵目前住的是教師公寓,八十多平米,採光很足,很不錯。
將我迎進家門,汪學淵不好意思地衝我笑了笑:「最近太忙,沒有怎麼收拾,你先坐會兒,我去拾掇拾掇!」
我打量了一下汪學淵的房間,幾乎沒有怎麼裝修,桌子很亂,到處都是書籍,還有不少吃剩的泡麵碗,以及十多個空空的酒瓶。
兄弟之間說話都很隨便,我打趣道:「喲,我記得讀書那會兒你很少喝酒的,怎麼現在喝酒這麼厲害?失戀了呀?」
汪學淵突然顫慄了一下:「哦,沒什麼,只是最近有些煩,所以喝多了一點!」
「怎麼著?這麼多年,還沒找個女主人回來?你也老大不小了,找個老婆回來也能幫你收拾收拾屋子嘛!」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突然覺得屁股磕了一下。我伸手往坐墊下面摸了摸,居然摸出了一個玻璃相框。
相框裡有一張照片,是汪學淵和一個長髮女孩的郊遊合影。汪學淵親密地摟著那個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長髮女孩依偎在汪學淵的懷裡,同樣笑得很甜蜜。
「喲喲喲!」我捧著相框笑著說道:「原來已經有伴了啊?小子,眼光不錯嘛,這女孩長得挺清秀的。哎,她是做什麼的?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對了,她人呢,待會兒回不回來,讓兄弟鑑賞鑑賞……」
我自顧自地說著,其實我是打從心底為汪學淵感到開心,但是我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汪學淵臉上的表情變化,直到他說出那句:「她不會回來了!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什麼?!」
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驚詫地抬頭盯著汪學淵:「你們……分手了?」
汪學淵此時已經擺好了酒菜,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衝我招了招手,讓我坐過去。
看見汪學淵一臉痛苦的樣子,我以為真被我說中了,於是我開啟一罐啤酒放在他的面前,然後自己開了一罐:「沒事兒,沒了一棵樹,還有一片森林嘛!世上的女人千千萬,趕明兒兄弟幫你介紹介紹……」
「我們不是分手了!」汪學淵說。
「不是分手?!」我停住話茬,疑惑地問:「那你……」
「她死了!」汪學淵端起啤酒咕咚咚一口氣幹了個精光,然後直接開啟第二罐,眼淚嘩啦啦就流了下來。
死了?!
我心中的震驚非同小可,看見汪學淵淚流滿面的模樣,我突然就明白他的家裡為什麼這樣亂?為什麼滿地都是啤酒罐?因為他每天都無法從悲傷中透過氣來。
「這……這……」我有些手足無措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說錯話了!自罰一罐!自罰一罐!」我端起啤酒,同樣一口喝了個精光。
「沒什麼的,你又不知情!」汪學淵吸了吸鼻子:「來!被光顧著喝酒呀,吃菜吃菜!」
我夾了一顆花生米,試探著問:「那個……她是怎麼死的?」
汪學淵抓起一塊滷牛肉,用力咬了一口,滿懷悲憤地說道:「被人殺死的!」
什麼?!被人殺死的?!
我心中的驚詫更甚,忍不住直接叫了起來:「幹他大爺的!哪個畜生下的毒手?」
砰!
汪學淵重重地放下啤酒罐,嘆了口氣,面帶悲痛與無奈:「兇手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