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一會兒,大家都不覺得這樂曲好聽了,覺得滲得慌,再聽沒一會兒,背上都爬滿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看見大家都有些害怕了,表哥提議要不然就這樣退出去好了。
但是對於那奇怪的樂曲聲,眾人的心中還是割捨不下一絲好奇。
最後還是孩子王發話了,他提議大家進去看個究竟,看看是誰在這溶洞裡面彈奏樂曲。他說十有八九都是鳳仙村的人,弄不好還認識呢,萬一別人帶了雨傘什麼的,還能借把傘一塊兒回去。
反正孩子王假設了種種可能性,還是把我們給說動了,我們貼著巖壁,循著那樂曲聲小心翼翼地往溶洞裡面走去。
往裡走了二三十米,那樂曲聲越來越清晰,溶洞深處也隱隱透出一絲光亮。
在這漆黑的洞穴裡面,突然看見光亮,我們的心裡踏實多了,都加快腳步朝那光亮之處走了過去。
走得近些了,我們驚疑地看見前方有一群人,他們的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樂器,敲敲打打就像一支樂隊。在這支樂隊的中央還有四人抬著一頂轎子,前後各有兩人提著燈籠,在那裡晃晃悠悠的走著,光亮就是從那燈籠裡面透射出來的。
我們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是一支送親的隊伍,怪不得樂曲聲那麼的歡快喜慶。我們村子裡每年都有不少人成親,我們也經常看見這樣的送親隊伍。有時候我們還加入送親隊伍裡面,跟著隊伍的尾巴在後面跳舞,到了家門口的時候,新娘子就會從轎子上面走下來給我們這些小孩發喜糖。
但是我們很快就發現有些不太對勁,這支送親隊伍為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呢?
第一,送親隊伍怎麼會走進迷龍窟來了?這是要把新娘子抬到哪裡去?
第二,新娘子乘坐的轎子怎麼不是大紅花轎?而是黑漆漆的黑色轎子,就像一具死氣沉沉的大棺材!雖然這樣說好像不太吉利,但是事實如此。
第三,那些送親的人們怎麼也沒有穿上喜慶的紅色衣服,反而穿著黑衣黑褲,那些服裝就像……就像棺材店裡面的壽衣!
第四,燈籠也不是大紅色的,上面也沒有貼上喜字,而是奇怪的白色燈籠,白色燈籠不是隻有死人家裡才懸掛的嗎?還有……還有……那燈籠裡面透出的光亮,怎麼是詭異的……慘綠色呢?
我們越想越不對勁,躲在角落裡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眼見那支送親隊伍漸漸去得遠了,我們正準備從角落裡走出來,走在隊伍後面一個提燈籠的人突然轉過頭來,衝著我們詭異的笑了一下。那是一張蒼老如樹皮一樣的臉龐,兩個眼窩都是青黑色的,只有眼白,而他手中提著的燈籠上面,赫然貼上著一個‘奠’字。
媽媽呀!
鬼呀!
快跑啊!跑啊!
我們年幼的心臟再也承受不了,一個個大呼小叫、爭先恐後往溶洞外面跑,誰也不敢回頭,身後彷彿有厲鬼在追我們。
當時我的肺都快被憋爆了,一口氣衝出溶洞,踉蹌著逃離了迷龍窟。
外面的暴雨已經停歇了,雨後的山林溼漉漉的,空氣很清新。
有陽光劃開烏雲,趕走了陰霾,給迷龍窟投下一抹光亮。
我們衝出迷龍窟,看見外面的世界,我們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我們就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冷汗,雙腿止不住地哆嗦。尤其是那個膽子最大的孩子王,竟然尿了褲子,滿褲襠的騷味兒。到後來,我們一個二個的竟然哭了起來,不知道是激動的哭,還是害怕的哭,反正有人哭,其他人也跟著哭。
剛才的景象確實把我們嚇毛了,尤其是那個面容枯槁的人迴轉過頭來的時候,我明顯地發現,那傢伙根本就是一個死人!
再回想一下,那群人全都穿著死人一樣的壽衣,我們心中更寒,那支送親的隊伍根本就是一群死人,可是死人怎麼會走路呢?死人怎麼會送親呢?死人又怎麼會吹奏樂器呢?
我們無法解釋,我們只知道一個殘酷的現實,那就是我們遇鬼了!而且還是遇上了一群鬼!
後來回到家裡,大概是因為這事兒被嚇得身子虛弱,後來又著了涼,結果我大病了一場。臥床在家的時候我忍不住把這件事情告訴給我爸媽,我爸一聽這事兒,登時臉色就變了,他告訴我:‘村子裡曾經有一支這樣的喜樂隊,後來有一次在送親途中遇上泥石流,所有人都被掩埋了,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