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自從踏入泰國這片土地以來,我對噁心的東西和場景都快要麻木了。我們的腳下就是一顆顆面色慘白的人頭,我們儘量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人頭,彷彿那些人頭是埋在地下的地雷,一踩就會爆炸。
藍薇薇引領我們來到這片佈滿屍坑的河灘上,也不知道回頭跟郭成康交流了什麼。
郭成康點點頭,掀起血紅色的長披風,從腰後抽出一件烏黑髮亮的物事。那件物事看上去就像一個牛角尖,略微有些弧度,竟像是一把錐子。錐子前端異常尖銳,陽光下呈現出一點寒星。
藍薇薇揮動著令旗,被控制心魂的人們,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往屍坑裡面跳。
撲通!撲通!
人們接二連三跳入屍坑之中,河灘上迅速消失了一片人頭。
我和陶江偉悄悄對望一眼,陶江偉咬咬牙,眼睛一閉,呼地跳入了屍坑之中。
陶江偉一掉下去,我也跟著掉了下去。
屍坑裡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氣味,也許是土腥味兒,反正不怎麼好味。
我的小心肝撲通撲通激烈地碰撞著,環顧了一下屍坑,感覺這個屍坑純粹就是為活人準備的。被控制心智的人們落入土坑裡面以後,就像兵馬俑一樣僵硬筆直地站立在屍坑裡面,一動也不動,如同風化的石雕。
當所有人都被引入屍坑以後,我悄悄趴在土坑邊上,露出一雙骨碌碌的眼珠子,小心翼翼打量外面的狀況。
接下來的一幕令我更是驚訝萬分。
不知道藍薇薇嘰裡咕嚕跟郭成康說了些什麼,然後伸手往另一邊指了指,郭成康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土坑邊上,那個土坑裡面站立的大活人,正是之前在大巴車上對藍薇薇出言不遜的金髮鬼佬。
藍薇薇的臉上掛著冰冷的殺機,看樣子她早就對金髮鬼佬懷恨在心,所以第一個就找金髮鬼佬下手。
我暗暗心驚,女人心就像針眼一樣,睚眥必報,也活該這個金髮鬼佬倒霉了。
藍薇薇走到土坑邊上,伸腳踹了踹那個金髮鬼佬,金髮鬼佬面容呆滯,就像一個木偶人。
郭成康變戲法似地,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把鐵鍬,唰唰唰不過片刻的工夫,很快就將土坑裡填滿了土,把金髮鬼佬的身體給覆蓋了,只留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然後郭成康蹲下身來,舉起手中那個烏黑髮亮的錐子,左手按著金髮鬼佬的腦袋,右手舉錐往金髮鬼佬的額頭中央使勁一插,直接就在金髮鬼佬的眉心中央鑿出一個孔洞。
我猛然一驚,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只見藍薇薇隨即掀起長裙,從腰間摘下一個火紅色的葫蘆。那個葫蘆約有一寸多高,通體紅顏無比,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血紅色,就像一團火焰在藍薇薇的掌心之中燃燒。
藍薇薇嘴裡喃喃念著咒語,拔開葫蘆塞,將葫蘆嘴對準金髮鬼佬額頭中央的那個孔洞,輕叱了一聲。
在我驚詫莫名的目光中,只見一團極其模糊的影子從金髮鬼佬的額頭中央飄了出來。那個火紅色葫蘆就像一個奇異的磁鐵,自身攜帶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那團如煙如霧的模糊影子倏倏倏地吸入了葫蘆之中。
藍薇薇翻轉手腕,啪地蓋上葫蘆塞,臉上露出冰冷的笑意。
只見那個金髮鬼佬的面容就像樹皮一樣迅速蒼老,滿臉佈滿皺紋,腦袋微微一搖晃,就此沒了聲息。
天吶!
我倏然心驚,我不是傻子,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藍薇薇他們在做什麼,這兩個喪心病狂的降頭師,竟然……竟然在攝取活人魂魄!
是的,我勒個蹦叉叉,他們竟然在攝取魂魄!
我的內心陡然一寒,彷彿連心房上面都凝結了一層冰霜。
藍薇薇和郭成康兩人聯手攝取活人魂魄,他們這樣做究竟想做什麼?莫非他們是想用活人的魂魄來煉製什麼邪術嗎?
金髮鬼佬縱有萬般不是,但也不至於死罪呀,而且還死得這般悽慘,看得人心驚肉跳。再看郭成康和藍薇薇的熟練程度,這種罪惡的勾當也不知道他倆已經做過多少次了。
混賬東西!
我險些破口罵出聲來,我暗暗握緊拳頭,掌心裡滿是汗水。
不行,不能再等了,如果我再不出手,肯定會有更多人的受害!
我得阻止他們!
我必須得阻止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