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嬰屍登時被摔得七暈八素,陶江偉用自己的身體壓著嬰屍,右手高舉,揮動著玻璃碎片,一下又一下,劈頭蓋臉地插落在嬰屍身上,直到把那具嬰屍插得千瘡百孔,渾身上下佈滿血窟窿。
陶江偉這才滿頭滿臉都是鮮血的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子,喉頭裡發出野獸般的喘息聲。
危難關頭,不僅能夠激發人的潛能,還能改變人的性格。
陶江偉是兩者皆有,一方面激發了潛能,一方面也改變了性格。
對於陶江偉現在的表現,我感到非常滿意,如果一直保持這樣的氣勢下去,陶江偉完全可以成為這支隊伍裡的猛將。
我當然知道陶江偉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搏命,肯定他以為自己感染了屍毒,命不久矣,所以不顧一切地往前衝,橫豎都是個死,倒不如死得轟轟烈烈。
我們幾個人就像一臺瘋狂的碾壓機,所過之處屍橫遍野,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嬰屍,整條走廊都被血水染紅了,我們就像走在一條用鮮血鋪成的紅地毯上面。
但是那些嬰屍並沒有退縮,他們就像海浪一樣,一浪緊跟著一浪湧上來,層出不窮,蜂擁不歇,前仆後繼的精神還真是讓人動容。前面的嬰屍死掉了,後面的嬰屍爬過同伴的屍體,繼續衝上來,我們前進的速度也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漸漸地已經無法繼續前進了,因為前方的道路都被嬰屍重重疊疊給擠滿了。
不,形象點說,應該是堆滿了。
那些嬰屍洶湧而至,一浪跟著一浪,後面的嬰屍就爬到了前面嬰屍的背上,一具嬰屍重著一具嬰屍,密密麻麻重疊了接近五米高,組成了一堵嬰屍堆砌的高牆,竟然硬生生擋住我們的去路。
梁清和陶江偉試探著往前反覆衝了三四次,都被無奈地逼退回來。
那些嬰屍相互重疊之後,真的是很難對付。
當你攻擊下方嬰屍的時候,上方嬰屍又在攻擊你,讓你防不勝防。
這些嬰屍在組成高牆之後也不推進了,反正就那樣橫亙在迴廊中央。而後面的嬰屍在吞沒了那幾名黑鷹士兵之後,正在以更為瘋狂的速度向我們湧動而來。回頭望去,如同一道翻湧的波浪。那些嬰屍在嗜血之後,眼睛變得更加血紅可怖。
「梁清,陶江偉,快讓開!」我大喝一聲,從衣兜裡抬手打出兩張奔雷符。
奔雷符挾帶著雷鳴之聲飛旋而出,一左一右打在嬰屍牆上。
轟隆!
兩張奔雷符同時爆炸,電光閃爍,數具嬰屍被炸成冒煙的焦炭,殘肢斷骸漫天飛舞。
嬰屍牆上出現了兩個大窟窿,然後瞬間散架,稀里嘩啦摔落一地。
我把老鳥推給梁清:「快帶他走!」
然後我轉過背,面對身後蜂擁而至的嬰屍,猛地將天邪槍往地上一插,銀色的長髮在蒙朧的月輝下面飛揚起來。我面容冷峻,雙手在胸前捏了個法訣,眼神如冰,輕啟嘴唇,飛快地念起咒語:「以天地為鼎爐……日月為水火……陰陽為化機……心念為火候……煉就無上真火……助我降妖除魔……咄!」
危急時刻,我釋放出三昧真火,掩護眾人撤退。
一股無形勁氣以我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奔湧開去。在我面前三米遠的地方,突然躥起了一團煤球那麼大的火焰。那團火焰遇風即漲,瞬間拉伸,變成一條熾熱的火龍。緊接著,火龍身上的火焰躥騰起三米多高,變成了一道火牆,剛好橫亙在迴廊中央,擋住了後面衝上來的嬰屍。
就在三昧真火剛剛升起來的瞬間,那些嬰屍正好追到。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波嬰屍收勢不及,一個接一個地撞在火牆上面。一觸及火牆,那些嬰屍的身體立刻燃燒起來。而且那火焰還是從身體內部竄出來的,燒得那些嬰屍劈啪作響,很快就變成一撮撮的飛灰,消失在火牆前面。
哇--哇--哇--
我也分不清楚這是嬰屍的啼哭聲還是慘叫聲,我只知道,這道三昧真火幻化的火牆,讓數以百計的嬰屍化成了灰燼。
豆子那麼大的汗珠順著我的臉頰滾滾滴落,施展這樣的高階法術極其耗費靈力。
梁清他們衝出包圍圈,在前面大聲叫我:「拓跋孤,快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剛才被奔雷符炸飛的那些嬰屍,正在慢慢聚集,這些嬰屍要是再次聚集在一起,就會封鎖住我的後路。
想到這裡,我只能收起法訣,返身往前面疾馳而去。
後面的那些嬰屍大概是震懾於三昧真火的威力,所以一時間竟然沒有追上來。
我飛奔過去跟梁清他們匯合,大汗淋漓中,我們終於來到了迴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