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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種更大的損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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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上人,衛少爺——我心中的驕傲和希望——我情願為她死,為她立刻去死的那個人——走了!」

「走了?」

「愛米麗已經跑走了!哦,衛少爺,想想她是-怎-麼跑走的吧,我希望我仁慈的上帝在她遭到毀滅和恥辱前就殺死她,殺死比一切都可愛的她!」

他那轉向迷亂天空的臉,他那顫抖著握起的雙手,他那身軀痛苦的扭動,都和那荒原一起留在我記憶中了,直到今天。那裡永遠是黑夜,而他是那兒唯一的存在。

「你是個有學問的人,」他急急說道,「你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最好的。在門裡面,我怎麼說好呢?我怎麼把這告訴他呢,衛少爺?」

我看到門動了,於是出於本能從外面把門把手握住,想爭取點時間。但已太遲了。皮果提先生的臉伸了出來;如果我能活五百年,我也忘不了他看到我們時臉上的變化。

我記得響起一陣哭聲和叫聲,女人們圍住他轉來轉去,我們都進到屋裡了。我拿著漢姆給我的一張紙,皮果提先生的背心撕破了,頭髮也散亂了,臉和嘴唇煞白,血一直流到胸前(我想那血是從他口裡噴出來的),呆呆地望著我。

「讀吧,少爺,」他聲音發顫地低聲說,「請慢點,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聽明白。」

在一片死寂中,我讀著那張墨跡斑斑的紙條。

「‘在我還是心地純潔時,你對我的愛也遠遠超過我應得到的;而當你看到這紙時,我已走得很遠很遠了。’」

「我已走得很遠很遠了,」他慢慢重複說道,「停下!愛米麗很遠。好!」

「‘早晨,我離開我那親愛的家時——我那親愛的家——

哦,我那親愛的家哦!——」

信上的日期是頭天晚上:——

「‘除非他能使我以夫人的身份回來,我就永遠不回來了。你將在夜裡,在許多小時以後,才讀到這封信而見不到我了。哦,但願你知道我心中有多麼難過!

但願你——愛了我這麼多傷害並永遠不能饒恕我的你——能知道我多麼痛苦!我太罪孽深重,不配多寫。哦,把我想成一個很壞的人吧,這樣你好受些。哦,一定告訴舅舅,我從沒像現在這麼愛過他。哦,不要記起過去你們大家對我多愛多好,不要記起我們曾要結婚,卻只把我想象作夭亡後埋在什麼地方了。求我離棄的上天憐憫我的舅舅!告訴他,我從沒像現在這麼愛過他。安慰他。愛上一個能在舅舅面前代替我的好姑娘,一個忠於你,配得上你的清白女孩,反正不是我。上帝保佑大家!

我要常常跪下為大家祈禱。如果他不讓我以夫人的身份回來,我就不為自己祈禱,我要為大家祈禱。把我最後的愛獻給舅舅。把我最後的眼淚和感激獻給舅舅!’」

完了。

我讀完後好久好久,皮果提先生仍呆呆站在那裡瞪著我。後來,我鼓起勇氣抓住他手,努力請求他控制自己。他答道,「我謝謝你,少爺,我謝謝你!」卻仍一動不動。

漢姆對他說話。皮果提先生能深切領會他的痛苦,緊緊握住他的手,可仍然那樣一動不動,沒人敢驚動他。

終於,他慢慢地把眼光從我身上挪開,彷彿從一場夢中醒來一樣,然後朝四下看著,低聲說道:

「那男的是誰?我要知道他的名字。」

漢姆看了我一眼,我頓時感到受了重重一擊而往後退。

「有一個讓人生疑的男的,」皮果提先生說道,「他是誰?」

「衛少爺!」漢姆懇求道,「出去一下吧。讓我把我該說出的告訴他。你不該聽的,少爺。」

我又感到重重一擊。我一下倒在一張椅子上,我想說什麼,卻舌頭被捆住一樣,視線也模糊了。

「我要知道他的名字!」我又聽到這話。

「過去,有一陣,」漢姆結巴地說道,「總有個僕人來這兒。

還有一個主子。他倆是一家的。」

皮果提先生仍像先前那樣一動不動,眼光都投向他了。

「有人看到,」漢姆說道,「昨晚——和我們那可憐的女孩在一起。他已躲到這一帶約一個星期了。別人以為他走了,其實他是躲起來了。別待在這裡,衛少爺,求你!」

我感到皮果提摟住了我脖子。可是,就算這房子會塌下全壓住我,我也不能動彈。

「今天早上,就在天快亮時,一輛眼生的馬車停在鎮外,就在諾維奇大路上。」漢姆繼續說道,「那僕人往馬車走去,後來又走回來,再走過去。他再走過去時,旁邊跟著愛米麗,另一個人在馬車裡,他就是那個男的。」

「天哪,」皮果提先生往後退了幾步,好像要攔住什麼他害怕的東西一樣,並說道。「別對我說,他名字是斯梯福茲!」

「衛少爺,」漢姆聲不成句地叫道,「這不是你的錯——我一點也不責備你——不過他的名字是斯梯福茲,他是個該死的惡棍!」

皮果提先生一聲也沒喊,一滴淚也不流,一下也不動,直到他突然一下醒過來似地,一把從牆角的釘子上扯下他的粗毛衣。

「幫我一下吧!我沒勁了,穿不上了,」他急躁地說道,「幫我一下吧。行!」當什麼人幫他穿好後,他說道,「諾,把那帽子遞給我!」

漢姆問他要去哪兒。

「我要去找我的甥女,我要去找我的愛米麗。我先要去把那條船鑿穿,因為我是個大活人,一想到他的心腸,我就要淹死-他!如果他坐在我面前,」他瘋狂地伸出右拳說道,「如果他坐在我面前,面對我,把我打得嚥了氣,我也要淹死他,我想就該這樣!——我要去找我的甥女。」

「去什麼地方呢?」漢姆在門口攔住他喊道。

「無論是什麼地方!我要走遍世界去找我的外甥女。我要去找我那受辱的可憐的外甥女,把她找回來。別攔我!我告訴你,我要去找我的甥女!」

「別,別!」高米芝太太插進他們之間哭喊道,「別,別,丹,你這個樣子不行的。等一等再去找她,我孤苦伶仃的丹,那才可以呀!可你現在這樣不行。坐下,原諒我一直讓你心煩,丹——和這比起來,-我的那些不如意又算什麼!——讓我們談談吧,她是個孤兒,漢姆也是個孤兒,我又是個可憐的孤老婆子,是你把我們大家收留了這麼久,這麼一來可以使你那可憐的心軟一點,丹,」她把頭枕在他肩頭上說道,「你就可以對這重重的悲哀覺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因為你知道,丹,你知道那應許——‘你們這樣對待我兄弟中最小的那一個,也就是這樣對待我了;’1在這個家裡,這句話永遠都被應驗著,這裡是我們這麼這麼多年來的安身之處!」——

1均系文學作品中人物,見第四章的註文。

這時,他變得柔順了。我本想跪下求他饒恕我帶來的破壞;饒恕並不再詛咒斯梯福茲,但聽他哭時,這一切為另一更好的感情取代。我那滿心都要溢位的痛苦也找到了同樣的出路,我也大放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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