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利東話才講完,那位胖董事長,一連講了七八聲「一定照辦」才罷。
我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五十分了。只見田利東坐下之後。杜仲召靈專家,他的名字,分明是杜撰的,那是一味中藥的名稱站了起來,緩緩地從一個皮包中,取出了兩根指頭粗細的香來,一直劃了好幾根火柴,才將香點著。
我推測那姓杜的,可能是一個高階催眠術的專家,而絕對不是什麼召靈專家。
此際,看了他突然點著了兩根粗香,我又不禁懷疑起他不知是否另有目的來。
但是,我仔細地嗅了嗅香味,卻又不覺有異狀。
杜仲將香點著,平舉著,慢慢地來到鋼琴旁邊,將香插在一隻小瓶中,緩緩地舉起手來,道:「關燈!」
無論是一舉一動,甚至聲調神情,那位召靈專家都顯得異常神秘。
在一旁侍立的二人,向田利東望來,田利東道:「照杜先生的吩咐去做。」「拍」地一聲,水晶吊燈熄了。就算那盞水晶吊燈亮著,因為大客廳實在面積太大,光線也不是十分強烈。如今,大吊燈一熄,客廳之中,更是一片黑暗。好一會,我什麼也看不到,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我才看到那幾點香火,剛好將那架大鋼琴,籠罩在一層深紅色的光芒下。杜仲就站在那幾點香火的旁邊,幽紅的香火。映著他的面龐,使他看來,像是非洲腹地的巫師,神秘怪異到了極點。
大廳中一點聲音也沒有,我向各人看去,當然看不清楚他們的臉面,但是卻可以意識地覺出,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杜仲的臉上。我深信杜仲的行動,一定有著目的,但我卻想不出他究竟是為了什麼來。或許他只是設計一個騙局,來騙田利東夫人的錢吧?可是,盤桓在我腦中的另一些事,卻不容許我將問題設想得如此簡單。
我相信「湯姆生25」,就是湯姆生道二十五號,也就是目前在舉行著這個充滿神秘氣氛的降靈大會的地點。到目前為止,我仍然未能夠在這兩者之間。找出什麼聯絡來。杜仲的雙眼,似開非開,似閉非閉,頭微微的昂著,嘴唇掀動,發著聽不出聲音的話。
突然間,「當」地一聲響,衝破了靜寂,接著,又是一連十一響。那是一座自鳴鐘在報時,已然是午夜了?鐘聲引起了一陣耳語,黃彼得也對我低聲道:「當心,時間到了!」
黃彼得的話,才一講完,鐘聲兀自悠悠未絕之際,杜仲突然以夢遊人一樣的聲音叫道:「聽!」
客廳中立即又靜了下來。
一陣清脆悅耳的鋼琴聲,陡地響起。
那一陣琴聲,分明是從鋼琴中傳出的,但這時,鋼琴面前,卻並沒有人,而且,琴蓋也仍然緊緊蓋著。
黃彼得輕輕地磁了一碰我,道:「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