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神仙木呆呆地看著正前方。
我輕輕拿起籤筒,閉上雙眼,開始搖晃。過了好久,不見有籤條掉出來。
我使勁搖。
依然沒有籤條掉出來。
我把籤筒傾斜,繼續使勁搖,終於聽到「啪嗒」一聲,一支籤條掉在了地上。
我把它撿起來,看了看,有些驚愕。
我知道,籤條上寫的都是挺深奧的籤文,什麼:八純之卦問跟官,財鬼逢衝事不安,莫問別營連利好,只宜守舊可尋歡……
然後需要去解籤,道士會根據你問的具體事宜,告訴你,這個籤是什麼意思,是上上籤還是下下籤。
我抽到的籤條上,只有三個字——下下籤。
我好半天都沒有琢磨透這算怎麼回事兒。
接著,我起身去找道士了。一個40多歲的道士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打盹兒,他穿著藍色道袍,星冠,唐巾,踏雲靴,乾乾淨淨。
我說:「道長,您能幫我解解籤嗎?」
他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然後從我手中接過那支籤條,湊到眼前看了看,又還給了我:「這不是我們的籤。」說完就把眼睛閉上了。
我哭笑不得,難道這支籤是我帶來的,故意搗亂?
我馬上想到,說不定是哪個香客胡搞,自制了這支籤,上香的時候,偷偷塞進了籤筒裡。
我隨手把這支籤扔進了門旁的垃圾筒,轉身離開了。再抽已經沒有意義。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我休息了一會兒,給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
「我去,還是不去?」
「什麼意思?去哪兒?」
「你別管了,我就問你,我去,還是不去?」
「擦,沒頭沒腦的,你叫我怎麼回答啊!」
「你就憑直覺回答,去,還是不去?」
「不去。」
「沒事了。」
接著我就把電話掛了。
我把這種詢問當成一種問卜。這個朋友不瞭解我的情況,我只讓他憑直覺回答,有時候我挺煩理性的,而直覺也許代表著天意。
我又給季風打了個電話,當時她正跟她的朋友拜拜打羽毛球,接電話時氣喘吁吁的。
我說:「季風同學,我要去一趟羅布泊。」
聽了我的話,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半天才說:「什麼!」
我說:「近期就出發。」
季風講話向來乾淨利落,她問我:「新疆政府邀請你去的?」
我:「不是。」
季風:「哪家出版單位組織你去的?」
我:「也不是。」
季風:「那你去幹什麼?體驗生活?」
我:「算是吧。」
季風:「我……去嗎?」
我:「你不去。」
季風:「你一個人?」
我:「我會找一些人結伴。」
季風:「看看,還是……穿越?」
我:「穿越。」
季風:「周老大,我能勸勸你嗎?」
我:「你試試。」
季風:「我只想說一句——那裡不是酆都鬼城,不是封門村,不是洛杉磯的塞西爾酒店,它是吃人的魔鬼三角區!」
我:「說完了?」
季風:「……說完了。」
我:「你接著打球吧。」
說完這句話,我就掛了電話。
我不怕那些傳說中鬧鬼的地方,感覺很幼稚,但是我害怕羅布泊,它是真正的無人之地,吃人都不吐骨頭。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越是害怕它,越想接近它。
一分鐘之後,電話又響了,是拜拜打來的,我沒接。我瞭解她倆的風格——季風柔聲細語,她只是理性地勸阻,而拜拜是個大嗓門,她會跟我磨嘰一個鐘頭+。
冷靜地想想,冥冥之中的某種力量不讓我去,身邊的人也不讓我去……似乎所有人都在阻止我。
我偏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