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問白欣欣:「你跑出了多遠?」
白欣欣說:「黑燈瞎火的,只顧追它了,沒注意。本來張回和我一起攆的,跑著跑著回頭看,他不見了。」
我說:「我不是說過嗎,不要離開營地太遠,羅布泊不明不白地失蹤過很多人了。你看看大家,都沒睡,急壞了。」
白欣欣說:「它很像野駱駝,我只想著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如果這地方真有動物,等我們到了彈盡糧絕的時候,可以逮它們,吃肉喝血。」
我說:「你看清了嗎?」
白欣欣說:「說起來很奇怪,開始的時候,我看見它四蹄著地朝前跑……張回,你不是也看見了嗎?」
張回說:「應該是,我聽見蹄子的聲音了。」
白欣欣說:「當時太著急了,我們帶的手電筒怎麼都不亮了,就那麼摸黑追。它跑著跑著,好像直立起來了,用兩隻腳朝前跑了!」
天!
人類用幾百萬年才從爬行變成直立,這個活物幾分鐘就完成了?
我說:「你確定那不是一個動物?」
白欣欣說:「動物會站起來跑嗎?」
我說:「你確定那不是一個人?」
白欣欣說:「哪個人能在地上爬那麼快!」
他說的也對。
我忽然想到,這個活物的心律會不會每分鐘600次呢?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我一陣噁心。
張回走到了我旁邊,說:「周老大,現在你知道我沒問題了,把刀子還給我吧。」
我搖了搖頭。
他說:「你還不信任我嗎?」
我說:「還是放在布布那兒。」
他想了想,小聲說:「魏早那兒還有一把。」
我說:「我會跟他要。」
我把口袋裡的刀子掏出來,交到了布布手上,然後對魏早說:「你的那把也交給布布。」
魏早想都沒想,就把刀子交了出來。
我們躺下之後,已經是凌晨2點多了。
漿汁兒把睡袋移到了我旁邊,她很快就睡著了,聽得出來,她睡得很香。
我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隱隱傳來爭吵聲,把我弄醒了,我使勁聽,聲音來自徐爾戈和孟小帥那頂帳篷。
難道徐爾戈又不靠譜了?他不像那種管不住自己的人啊。
作為男人,我突然感到很不好意思。
一個漂亮女孩出現在團隊中,就像滾來了一隻香甜的桃,四周每個男人都變成了猴子,看著這隻桃流口水,流就流吧,偷偷擦掉就完了,卻控制不住,紛紛去咬,一個個被桃胡硌了牙,哇哇亂叫……
聽了一會兒,似乎並不像我所猜測的,他們僅僅是爭執,我還聽見孟小帥好像哭了。就像在家的時候,聽見鄰居兩口子吵架。
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什麼了?
漿汁兒也醒了,她迷迷瞪瞪地嘀咕了一句:「禍水!」
我小聲說:「你睡你的,我去看看。」
然後,我悄悄爬起來,光著腳溜出了帳篷。
他們的帳篷裡亮著應急燈。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貼在帳篷上聽。
孟小帥說:「你死了這份心吧!」
徐爾戈沉默著。
孟小帥又說:「我可能接受徐爾戈,也可能回到過去,接受徐平,但是我絕不可能接受披著徐爾戈人皮的徐平!噁心!」
我聽傻了,這兩個人的關係很深!
徐爾戈終於喊叫起來:「為了你,我差點死了!你怎麼這麼狠啊!」
孟小帥說:「那是你的事兒,與我無關!」
衣舞的帳篷傳來聲音,我轉臉看去,衣舞披著披巾走出來。她也被吵醒了。
我把食指豎在了嘴上。
她沒有出聲,輕輕走過來,跟我一起聽。
徐爾戈哭起來,哭得像個小孩,很傷心。
孟小帥說:「像個男人好嗎?」
徐爾戈繼續哭。
孟小帥說:「你再這樣,我去房車了?」
徐爾戈還在哭,漸漸泣不成聲。
孟小帥「啪」一下關了應急燈,躺下來。
帳篷裡終於變得安靜了,只聽見徐爾戈在一下下抽搭。
衣舞再次無聲地笑起來。
我朝她擺擺手,然後一步步後退,衣舞也笑著離開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漿汁兒問:「她又被人摸了?」
我說:「聽不清。」
漿汁兒說:「狐狸精。」
我說:「不要這麼刻薄。」
漿汁兒說:「我忘了,你也是被狐狸精矇住眼睛的一個。」
我說:「我在幼兒園就談女朋友,看女人,咱像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一樣犀利,怎麼可能被矇住眼睛!」
漿汁兒說:「拉倒吧,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傻傻地盯上了她的胸,當我不存在?男人平時是孫悟空,一見到美女就變成豬八戒了。」
突然,帳篷外傳來衣舞的叫聲:「周老大……」
我退出帳篷走過去,衣舞開啟了應急燈,低頭看著睡袋,表情很驚詫的樣子。
我說:「怎麼了?」
她說:「那個小孩不見了。」
我猛地轉過身四下看了看,這個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