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他就是錄影中那個拍攝的人。
也許,李樺才是他的真名。
也許,李兆才是他的真名,他對那三個同伴使用了假名。
也許,李樺和李兆都不是他的真名,另一個身份證上的「錢立民」才是他的真名。
也許,這三個名字統統是假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叫什麼。
我又翻了翻箱子,裡面除了衣物,一些現金,再沒有其他的了。
魏早看到了三張身份證,他已經明白我為什麼要開啟這隻箱子了。
從他的行駛證和駕駛證上看,他應該是保定人,他卻編出了濮陽,編出了華龍區;他明明跟三個人進入羅布泊的,可是,他卻編造出了一個16人的團隊,一個叫小果的女孩;他明明是個騙子,卻編出了飼料油加工廠,還300多口鍋,還一拖二一拖三……
這個人太可怕了。
我給錄影機充電的時候,他看著那個屬於他的東西,就像沒事人。
不知道錄影中的那個米豆是不是假名,不管怎麼說,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叫她米豆的,而我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毫無反應。
還有,我問他知不知道李樺的時候,他那麼誠懇地反問我:是明星嗎?
我突然感到,我鬥不過這個人。
魏早在沙土上坐下來,小聲說:「這傢伙怎麼回事啊?」
我對他講了那隻錄影機的事兒。
魏早說:「這麼說他被人害了?」
我說:「反正後來的錄影裡就沒有他了。」
魏早說:「那他是人是鬼啊?」
我說:「在我眼裡,這傢伙不人不鬼。」
魏早說:「如果他是受害者,為什麼不對咱們說明實情呢?」
我說:「他們的秘密肯定太深了。」
魏早說:「我們怎麼辦?」
我說:「回去跟他當面問清楚。」
魏早說:「他會說實話嗎?」
我說:「撬也要撬開他的嘴。」
我們把箱子放在豐田普拉多上,魏早開路虎衛士,我開豐田普拉多,返回了營地。
這時候是下午三點多鐘,大家竟然支起了帳篷。看來,他們不想走了。
聽見我們的車回來了,大家紛紛走出帳篷。
李兆迎上來,激動地喊起來:「哇哈,你們找到我的車了?」
我下車,把車鑰匙扔給他,說:「歡迎你正式加入我們的車隊。」
他接過車鑰匙,連聲說:「謝謝謝謝!」
我跟大家聊了下情況,我問李兆:「你確定你爆胎的時候,離土垠只有十幾公里?」
他點頭:「我肯定。」
我說:「如果是那樣,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土垠,根本沒有。」
他困惑地想了一會兒,突然很懷疑地看了看他的車,說:「那是我的車嗎?」
我說:「你去看看。」
他上車檢查了一下,說:「沒錯啊。」
我說:「行了,明天我們以你爆胎的地方為中心,分四個方向找找。大家睡會吧。」
當大家回到帳篷的時候,我對李兆說:「我和你單獨談談。」
他說:「好。」
於是,我跟他來到我的車裡,關上了車門。
帕萬沒睡,他坐在帳篷門口抽菸。迷路之後,他的臉色極差,他留給我的印象就是一直在抽菸,不知道他的煙還能挺多久。我一點不責怪他,反而覺得是我們把他帶進了某種噩運裡。
我坐在駕駛位置上,李兆坐在副駕上,我的手插進口袋裡,那裡面裝著七七式手槍。我不知道緊急時刻,它能不能打響,不過這東西能鎮住人。狼都怕。
我看著前方的荒漠,說:「你叫什麼?」
他愣了愣說:「李兆哇。」
我說:「我問的是真名。」
他說:「你不信任我嗎?」
我說:「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來歷,我都不關心,我只關心你會不會危及這個團隊的安全。我再問你,你叫什麼?不要告訴我,你叫李樺,或者錢立民。」
他靜靜地注視著我,突然說:「我保證,我沒有任何害人之心,我請求你,不要問我的真名了,結伴離開羅布泊,我們誰都不認識誰,好嗎?」
我說:「為什麼?」
他說:「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告訴你,我不是一個正經人,我靠詐騙生活。」
我說:「米豆和大物跟你什麼關係?」
他靜默了一會兒,反問我:「你是警察?」
我說:「我們團隊的張回才是警察,我不是。」
他說:「你怎麼知道米豆和大物?」
我說:「我撿到了你們的錄影機。」
他恍然大悟,皺著眉頭在想什麼,也許在追憶他們都錄了什麼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