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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漿汁兒的第六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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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殼地太硬了,除了李兆,總共8個男人,8把工兵鏟,挖了將近一個鐘頭,才挖出一個一米深的坑。

移動衣舞屍體的時候,我有了一個新發現——她的旁邊,乾燥的沙土中,有個花朵形狀的東西,拳頭一樣大,用沙子雕成的,一層層花瓣清晰可見,非常逼真,我相信那絕不是風颳出來的紋絡。

我驚呆了。

它象徵什麼?

我彎腰輕輕觸碰了它一下,它一下就變成了一堆散沙。

我看了看張回,怔怔地說:「怎麼可能……」

張回的反應卻很平淡:「現在我感覺,什麼都有可能。」’

如果說,這個用沙子塑成的花是花的遺體,那麼這堆散沙就是遺體的骨骸,它太喪氣了,我一腳把它踢散了。

大家開始給衣舞下葬。

我把那隻錄影機從車上取下來,放在了她的墓穴裡。

孟小帥看了看我。我說:「有人把它送回來了。正是這裡面的影片,告訴了我衣舞是誰。」

孟小帥聽得有些暈乎。

埋葬了衣舞之後,我在她的墳上插上了一把工兵鏟,孟小帥繫上了她的一條灰色披巾,沒風,披巾靜靜地垂掛,紋絲不動。

這是我們團隊第一次死人,大家的心情難過到了極點,沒人吃早餐。

我們默默地陪衣舞待了一個多鐘頭,然後拔掉營地,準備再次出發。

為了逃出看不見的磁場,為了尋找古墓,為了遇見其他同類,我們必須移動。

張回問:「不等布布回來?」

我說:「我們去追她。」

白欣欣露出鄙視的眼神,似乎認為我是個蠢蛋。

我裝作看不見。

我走到李兆面前,問他:「你能開車嗎?」

李兆自信地說:「什麼話!11年駕齡啦。」

我說:「那你說說駕駛步驟?」

李兆說:「首先,我上車開啟電源,點亮儀表燈和機翼燈,啟動,滑行,到了我的跑道,對準中線,加速,起飛!」

漿汁兒在旁邊說:「我來開他的車。」

我搖搖頭,說:「不要了。」

漿汁兒說:「不要了?」

我對魏早說:「你把李兆車上的油放出來,裝進油桶裡,帶上。」

魏早說:「好嘞。」然後就去做了。

離開營地的時候,李兆看了看他的車,問:「我的飛機怎麼辦?」

我說:「有大霧,指揮中心不允許它起飛。」

李兆很在行地說:「噢,能見度肯定小於600米了。」

現在,我們剩下了四輛車。

我是這樣分配的——我和漿汁兒、李兆第一輛車。李兆瘋了,我把他帶回來的,理應我來照顧他。

白欣欣、徐爾戈、號外、四眼第二輛車。房車很重要,拉著幾乎全部給養,它必須在中間,徐爾戈和號外其實是押車。萬一遭搶,說不定四眼也是一股力量。

孟小帥和張回第三輛車。張回可以保護孟小帥。

魏早、帕萬和鄭太原第四輛車。魏早的警惕性比較高,他盯著鄭太原,如果有問題,帕萬會幫助他。而且魏早會修車,他最適合走在最後了。

我們離開那片蘆葦死根,很快又進入了鹽殼地帶,窗外一片灰茫茫,起伏很大,就像憤怒的浪濤,死了很多很多年,依然保持著要吞沒一切的姿勢。這種地形無邊無際,令人的心情極度煩躁。

我和漿汁兒坐在前座上,李兆一個人坐在後座上。

車速每小時不到10公里,顛得厲害。

我有點擔心起來,千萬不要爆胎了。

實際上,我們沿著布布插在地上的小紅旗,走出七八公里的樣子,就看到了布布。她的車停在一個高點的地方,正舉著望遠鏡四下眺望。

那姿勢讓人有點心酸。

車隊開到她跟前,我對她講了衣舞的事兒,她的眼圈一下就溼了:「留下了?」

我說:「留下了。」

再次出發的時候,我讓張回和鄭太原坐在了布布的車上。

現在,我尚不能確定鄭太原到底是不是科考隊員。布布要跟他諮詢她老公的事兒,那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並且需要鄭太原幫著回憶他們一起走過的地形。我不能讓她單獨跟鄭太原在一起,於是配了個張回。

車隊繼續漫無目的地朝前行駛。

我的車上有個瘋子,氣氛很古怪。走著走著,漿汁兒忍不住了,她回頭看了看李兆,毫不忌諱地問我:「你說他真的瘋了嗎?」

我點點頭。

李兆探著腦袋問:「說我嗎?我當然瘋了!」

漿汁兒就不說話了。

我說:「盯著導航儀。」

她說:「黑屏。」

我說:「定位器呢?」

她說:「指示燈也是黑的。」

我懷疑,我們的車隊被那個磁場死死吸住了,正在迷魂地裡一圈圈繞行。或者,根本不存在什麼磁場,我們是進入了另一個時空中……

漿汁兒說:「我很擔心布布。」

我說:「為什麼?」

漿汁兒說:「你只擔心年輕女孩是不是?」

我說:「這是什麼話!」

漿汁兒說:「那個鄭太原在她的車上!」

我說:「有什麼擔心的……」

漿汁兒說:「我怕布布變成後座上的這個人。」

我說:「什麼意思?」

漿汁兒說:「昨天晚上,那個鄭太原和後座這個人聊了一會兒,結果他就瘋了。現在,鄭太原肯定正在和布布聊天……」

我說:「張回是傻子嗎?」

漿汁兒說:「萬一張回睡著了呢?我都困了。我猜,那個鄭太原不需要太多時間,昨天他用了不到一個鐘頭!」

我說:「我覺得,後座上這個人之所以瘋了,是因為他太聰明了。」

李兆突然說:「這話我愛聽!我就是太聰明了!」

我和漿汁兒互相看了一眼,原來李兆一切都聽得很明白。

我說:「可是,鄭太原說的那些事兒,和布布老公的情況完全能掛上鉤啊。」

漿汁兒說:「如果……布布的老公被他害了呢?」

我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我才說:「我會測試他的。」

漿汁兒說:「你怎麼測試?」

我說:「後座上這個人就是我的鑰匙。」

漿汁兒說:「我沒明白。」

我說:「催眠。」

漿汁兒說:「大叔,你會催眠?」

我說:「沒試過,試試唄。如果我能鑽進後座這個人的記憶裡,就能看到昨天晚上他究竟受到了什麼驚嚇。」

李兆再次探過頭來:「我的大腦表示熱烈歡迎!」

我回頭對他說:「我們談正事呢,你能不能不說相聲?」

李兆說:「我認為你們說的更搞笑,如果說我是在說相聲,那也是我們三個人的群口相聲。」

我看了看他,感慨了一句:「我徹底服了,你瘋了都這麼聰明。」

李兆得意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漿汁兒,再接再厲地說:「瘋了讓我更聰明!」

走著走著,漿汁兒突然說:「我們為什麼不看看那個鄭太原的鞋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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