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汁兒說:「季風,你談戀愛了嗎?」
季風說:「沒有。」
漿汁兒說:「咱們選美吧。」
郭美說:「選什麼美?」
漿汁兒說:「咱們4個女生來選,這個團隊誰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不記名。」
郭美說:「好哇。」
漿汁兒問季風和孟小帥:「玩不玩?」
孟小帥說:「玩啊。」
於是,漿汁兒給每個女孩發了一張紙,說:「每個人選一個啊。」
4個女孩轉過身去,笑嘻嘻地寫完了,都交到了漿汁兒手上。漿汁兒一邊看一邊笑:「周志丹,2票。魯三國,1票。令狐山,1票。」
我很生氣:「我呢?」
漿汁兒說:「對不起,沒有你。」
我說:「至少有個安慰獎吧!」
漿汁兒說:「好好好,給大叔個機會,我們重新投。」
然後,她們又去寫了。寫完之後,漿汁兒全部接過來,哈哈大笑:「周老大,4票!」
我心滿意足地說:「今天能得到這個獎,我很激動,我要感謝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我的舅舅,以及我的四姑和爺爺……」
玩了一會兒,漿汁兒說:「老丁呢?」
已經過去十幾分鍾了,他不會回去睡覺了吧。
我站起來,拿起手電筒走出帳篷,老丁的帳篷黑糊糊的,沒有亮燈。我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快速跑到了湖邊,用手電筒朝湖裡照去,看見一個人臉朝下漂在水上。
我不會帶著人游泳。
我大聲喊起來。
玩遊戲的幾個人都跑過來,令狐山「撲通」一下就跳進去了,過了會兒,他把身材高大的老丁帶到了湖邊。
我把老丁拽到岸上,用手電筒照了照,他的臉色慘白,鼻孔滲出幾滴黑血,已經氣絕身亡。
大家都呆住了。
他怎麼就掉進湖裡了呢!
我拿著手電筒,回到我們的帳篷門口,找他的腳印。老丁身高1.90米,穿的鞋子大約45碼,很顯眼。
我順著這雙腳印朝前慢慢檢視。
兩隻腳印之間的距離很大,看得出來,他是在跑。他繞著湖跑向了廁所,在拐彎處,不慎滑進了湖裡。
我在他落水處仔細尋找,果然又看到了一朵沙子雕成的花。我用腳踢了踢,它一下就散了。
我回到另外幾個人跟前,大聲問:「你們寫的紙條呢?」
漿汁兒說:「都在帳篷裡……」
我跑進帳篷,把那些紙條拿出來,然後問他們:「你們都寫了什麼?」
大家顯然都嚇壞了,早忘了遊戲的時候寫了什麼。
漿汁兒說:「問這個幹什麼啊!」
我說:「都想想!」
大家開始回憶。
我對照手中的那些紙條,終於核對出來——老丁抽到了自己寫的名字,又抽到了孟小帥寫的時間「深夜」,又抽到了季風寫的地點「在湖裡」,又抽到了令狐山寫的事件「一口接一口喝水」……
就這麼巧!
他死了。
我朝黑沉沉的湖水看了一眼,感到了一種肅殺之氣。
大家都來了,布布似乎還沒有醒過來:「你們怎麼了?」
我說:「老丁掉進了湖裡,人已經不行了。」
布布說:「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我說:「魏早,黃夕,章回,你們帶上工兵鏟,跟著我。吳珉,你開卡車,我們去把老丁埋了。」
我們很可能會在這個湖邊長久駐紮,不能把老丁埋在營地附近,大家會害怕。
我們幾個人離開營地,朝大概西南方向開出了半公里,然後在地上挖坑,把老丁埋葬了。
我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真的把衣舞、號外、徐爾戈的屍體搬運到了古墓裡,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老丁挖出來,我還是在老丁的墳包上擺上了幾塊石頭,當做最簡陋的墓碑。
回到營地之後,接近凌晨3點鐘了。
馬然而還沒有回來。
魯三國說,他一直沒看到訊號彈。
我的車燈依然亮著,照向漆黑的荒漠。
我拿著手電筒,沿著湖邊慢慢走。
果然,我在一個地方看到了那幾張紙條,它們漂在湖邊的水面上,被漣漪推著,一下下朝岸上湧動。
我撅了一根蘆葦,把它們撥拉上來,拿在手中看了看——字是用鋼筆寫的,在水裡泡了那麼久,紙卻不爛,字卻不洇,鮮麗逼眼。
幾種筆體分別寫著:人物、時間、地點、事件,看上去如同讖語,令我寒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