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手機上的手電筒,捂著鼻子,摸索著朝前走,再次看到了那個男子的背影。
他手裡的貓不見了。
這個讀者四下照了照,大聲問:「嗨,貓呢!」
那個男子轉過身來,他的手裡只剩下了一根血淋淋的貓腿。
男子笑了,牙齒很白:「一隻流浪貓而已,無需掛齒。」
然後就消失在黑糊糊的下水道中。
這個讀者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那句話的意思,就像身體突然觸了電……
馬然而死在了帳篷裡。
不管老丁究竟是幹什麼的,不管馬然而的身份是什麼,這一夜,我們失去了兩個隊友。
我把章回叫進來。
魯三國說:「周先生,我們把他埋了吧?」
我說:「我先說一下,現在大家都睡著,我們隱瞞一下吧,就說馬然而一直沒回來。」
魯三國點點頭。
我看了看章回和吳珉:「你們同意嗎?」
章回點點頭。
吳珉也點點頭。自從馬然而嚥氣之後,吳珉就躲到了帳篷一角。
接著,我彎腰要去抬馬然而,魯三國擋住了我:「我來吧。」
章回幫著把馬然而扶到魯三國的背上,他跨出帳篷,走向了營地外。
吳珉說:「用我去嗎?」
我說:「你要是害怕就別去了。」
吳珉說:「不是害怕,只是很難過……」
接著,我和章回從車上拿出兩隻工兵鏟,追魯三國去了。
三個人朝西走出了半公里,章回說:「就埋在這兒吧。」
魯三國就停下來,輕輕把馬然而放在了沙子上。
我用手電筒四下照了照,就在幾米遠的地方,又出現了一朵沙子雕成的花,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形成的,似乎就在這裡等著馬然而的屍體。
我憤怒地一腳踩上去,它變成了沙子,迴歸沙漠了。
我說:「換個地方!」
這次章回把馬然而背起來,繼續朝前走,又走出了一二百米,我說:「停下吧。」
這一帶都是軟沙子,很好挖。我和章回用了半個鐘頭,就挖出了一個深坑,然後把馬然而放了進去,匆匆埋了。
地上多出了一個沙包。馬然而喜歡地下,現在他終於去了地下。
我們不能再給他留下什麼東西做標記了,就這樣吧。
返回的路上,魯三國說:「周先生,我們一直在這裡等救援嗎?」
我說:「我們沒有領路人,沒有導航儀,基本不可能走出去。現在,我們找到了這個湖,輕易不要離開它,我擔心,只要一離開,它就不存在了。」
魯三國說:「可是,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我說:「我有三個幻想……」
魯三國說:「嗯?」
我說:「第一個——馬然而遇到了鬼打牆,而我們迷失在這個地方,從本質上說,其實就是遇到了更大的鬼打牆。我希望有一天能夠和那群出沒地下的東西達成和解,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他們製造的幻術……」
魯三國說:「第二個呢?」
我說:「第二個——我還希望能找到那片雅丹地貌,也許,我們改變了那個棋盤,調整了風水,我們就回到正常的羅布泊了。」
魯三國說:「我覺得這兩個想法都希望渺茫。」
我說:「第三個——等著救援飛機發現我們。」
當我們接近營地的時候,發現營地裡有些嘈雜,好像很多人都起來了。
難道,他們發現馬然而死了?
我們快步跑過去,感覺越來越不對勁,有人在吵架,我們剛剛離開一個半鐘頭,又發生什麼了?
我們跑進了營地,看見吳珉站在營地中央,鼻青臉腫,正在大聲叫嚷著。
黃夕恨恨地看著他,緊緊摟著郭美,郭美全身哆嗦,正在哭。
周志丹和布布好像正在調解。
漿汁兒、孟小帥、季風、令狐山、魏早、白欣欣、蔣夢溪都在。漿汁兒和孟小帥都看著吳珉,滿臉鄙棄。
我問:「怎麼了?」
黃夕的臉依然腫著,看上去很滑稽,他指著吳珉,低低地說:「他是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