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令狐山。
我說:「別抱我!他是複製人!幫我整死他!」
令狐山並不說話,他拖著我,踉踉蹌蹌地走過鬆軟的河道,朝營地走去。
那個周志丹的複製人衝過來,想抓住令狐山的腿,被他一腳踹開了。
令狐山鬆開我,說:「周老大,快跑!」
我撒腿就朝營地跑過去。
跑出一段路,回頭看,令狐山並沒有跟那個複製人廝打,他們一起走回來。
我接近了營地,發現大家都不在,朝遠處看看,他們都站在半公里之外的地方,朝營地看過來,好像營地裡出現了什麼鬼怪。
我四下看看,營地裡一片狼藉,兩頂帳篷倒在地上,沙地上有一隻鋁鍋翻了,旁邊扔著兩個雞蛋,蛋清和蛋黃濺得到處都是。四眼跑過來,圍著我聞來聞去。
房車的門開了,白欣欣臉色蒼白地走下來,看著我,好像不認識了。
他的樣子讓我胃裡一空——他的右胳膊不見了,正在滴血。
我說:「白欣欣,你怎麼了?」
他突然朝我撲過來,因為失去了右臂,他的身體不再平衡,跑得極其難看。我感覺不對頭了,撿起鋁鍋朝他砸過去,然後撒丫子衝向其他那些人。
我聽見季風喊著:「周老大!快!快!快點跑過來!」
回頭看,白欣欣盯著我,趔趔趄趄地跟過來。
我衝到季風跟前,大聲問:「他怎麼了!」
季風說:「不知道,大家好像突然都犯怪病了!」
我又回頭看,白欣欣已經跑過來了,臉色依然蒼白,右胳膊好好的。他跑到我跟前的時候,我後退了一步,他一下撲到地上,翻個身,坐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我看了看大家,每個人都驚魂未定。郭美的額頭上有個傷口,她坐在沙地上,小聲地哭著。黃夕站在她旁邊,手足無措的樣子。
我明白了,那個坡正是詭怪的喪膽坡,剛才我們接近了它!
季風說:「你沒事兒吧?」
我說:「沒事兒。」
季風說:「多虧了令狐山,他把我們趕到了這個地方……」
我突然問:「蔣夢溪呢?」
季風說:「不知道……」
我正要返回營地,季風一下拽住了我,說:「你不能去!」
我說:「為什麼?」
她說:「帕萬也沒過來……」
我說:「那怎麼了!」
季風說:「你的腦袋停轉了嗎?你會殺了他!」
我一下就定在了原地。
季風說:「一會兒讓令狐山把他帶過來吧。」
令狐山和周志丹已經走近了我們。四眼跟著他們跑過來了。
周志丹看著我,眼睛裡有些恐懼。我迷茫地看著他,感覺就像剛剛做了場噩夢,他變成了複製人,我們廝打起來……
令狐山走到我跟前,說:「剛才大家都中邪了!」
我說:「你怎麼沒事?」
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喪膽坡只能迷惑人類。」
我問周志丹:「你還記得剛才的事嗎?」
周志丹說:「當然記得了,我們上了那個沙坡,你突然說,你是複製的……」
我們兩個人都被噩夢吞噬了。
我又看了看大家:「你們都看到了什麼?」
吳珉說:「我看見小帥拿刀要殺我……」
孟小帥說:「我他媽拿的是飯勺子!」
布布說:「當時,章回在我旁邊幫我搭灶,我聽見他說話不是他的聲音了,轉頭看他,他變成了那個死去的張回……」
黃夕說:「我看見郭美把臉皮揭下來,都是血……」
我說:「白欣欣,你呢?」
白欣欣依然坐在沙地上,朝他的房車看著,一言不發。
季風看了看魏早,猶豫了一下才說:「當時我去車上拿東西,感覺有人在背後騷擾我,我回過頭,看見是魏早……後來,我聽見令狐山扯著嗓子喊,他讓我們不要相信看到的東西,立刻跟他走……」
令狐山說:「當時我發現大家的表情異常,馬上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只是,白欣欣和蔣夢溪在房車上,我怎麼敲門他都不開。」
我說:「你趕快去房車上看看。」
令狐山就朝房車跑去了。
大家不再說話,全部盯著他。
令狐山跑到房車前,開啟車門朝裡看了看,然後爬上去了。過了很長時間,房車一直安安靜靜,不見他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