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橋賓館在吳城的北部。
孟小帥他們住進了另一家賓館——藍天賓館,在吳城的南部。實際上,兩個賓館之間不過幾條街。
他們總共6個人,開了4個房間,周德東一個房間,白欣欣一個房間,孟小帥和郭美一個房間,吳珉和章回一個房間。
這天晚上,孟小帥迫不及待地查到火車站電話,打過去,人家告訴她,要到了6月16日才有火車。
這個訊息讓每個人都有些心浮氣躁。
休息一晚,吃完早餐,周德東讓大家聚在他的房間裡,商量下一步怎麼做。
周德東說:「沒有火車,我們走不了,那個假冒的我同樣走不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怎麼找到他。昨天晚上,我查了一下吳城的資料,它只是個縣級市,規模很小,賓館和旅社加起來不超過50家。」
白欣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說:「那是你和他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只想好好睡覺,等火車。」
周德東說:「你們答應過我的。」
白欣欣說:「我還損失了一輛房車呢,我跟誰說?」
他這句話非常突兀。
周德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說:「是我把你們帶出來的。」
白欣欣反唇相譏:「也是你把我們帶進來的!」
周德東想了想,說:「季風很危險,你們不為她擔心嗎?」
白欣欣說:「她是你的助理,該操心的是你,跟我們有毛關係!」
孟小帥說:「白欣欣,不除掉那個假冒的周德東,你就不能離開,你必須兌現自己的承諾。」
白欣欣斜了孟小帥一眼:「我就不兌現,你能怎麼樣?」
氣氛一下很緊張。
過了好一會兒,孟小帥才說:「我會報案。」
白欣欣說:「你報什麼案?」
孟小帥盯著白欣欣的眼睛,突然說:「蔣夢溪在哪兒?」
白欣欣一下就卡殼了。
接著,他突然哈哈大笑:「你想跟我玩兒?好啊,我們就拼個魚死網破吧!孟小帥,黃夕是你殺的,對吧?周德東,魯三國是你殺的,對吧?章回,那個叫張回的警察是你殺的,對吧?吳珉,你想掐死郭美,沒得逞,對吧?郭美,你也跑不了,我會在網上告訴天下人,你藏在吳城,你看有沒有人收拾你!」
孟小帥的臉一下就憋紅了:「畜生。」
白欣欣說:「我扔了一輛房車,還差點丟了命,誰賠我經濟損失?誰賠我精神損失?」
章回走到了白欣欣跟前,輕聲說:「咱倆去另一個房間談談?」
白欣欣說:「你少跟我冒充亡命徒!我就不跟你去,怎麼著?」
章回看了看周德東,說:「周老大,那麻煩你們出去一下,我和白欣欣在這個房間談。」
周德東說:「章回,我把他排除了。白欣欣,既然你不加入,那你回房間吧,我們商量。」
白欣欣馬上站起來,晃晃蕩蕩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周德東說:「孟小帥和郭美是女孩,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不需要你們介入。現在,剩下我們三個男的了,我們一起除掉那個複製人。」
孟小帥說:「可是,如果你們殺了人,能離開吳城嗎?」
周德東說:「殺人?我們殺誰了?」
孟小帥說:「不正在說,那殺掉那個周德東嗎?」
周德東說:「我是周德東啊!」
孟小帥恍然大悟。
周德東說:「從今天起,我們三個男的分頭在吳城轉悠,只要發現那個複製人,或者看到季風和令狐山的影子,立即打電話。」
我不知道,我坐直升機去羅布泊尋找孟小帥他們的時候,另一個周德東正帶著吳珉和章回滿吳城尋找我。
我回到了前進橋賓館,季風竟然對我說,令狐山在廁所地漏裡露過臉。
當時,季風正要睡下,聽見衛生間裡有什麼聲音,好像有人在修水管。
接著,她就聽見了一個聲音:「季風……」
是令狐山的聲音。
季風以為他在門外,快步走過去,開啟門,門外沒人。
接著,她又聽見令狐山叫他:「季風!」
她四下看了看,終於來到衛生間門口,遠遠地伸手把門開啟了。
令狐山的聲音清晰起來:「季風,我在這兒!」
季風試探地走進去,看看門背後,沒人。她又掀起浴缸的簾子,沒人。她甚至朝鏡子裡看了看,鏡子裡只有她。
令狐山的聲音又響起來:「地漏……」
季風一驚,低頭看去,地漏蓋被移開了,令狐山的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她後退一步,靠在了牆上。接著,她聽見令狐山說:「我在賓館後面的假山等你!」
很快,季風就聽見了骨頭收縮的聲音,很像很多人在同時掰關節,「咔吧咔吧咔吧……」,令人毛骨悚然,還有衣服和管道的摩擦聲,聽得出來,他在一截截朝下縮……
季風傻了幾分鐘,把地漏蓋住,退出衛生間,把門關上。
她不可能去那個假山和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