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仔細琢磨這句話,就帶著章回下了車。
我仰頭反覆打量這個商場,它和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個商場完全一致,都是獨立的樓,都是上寬下窄的鬥形。我注意到,樓頂可能是個平臺,長出一棵小樹,剛才那個商場的樓頂也有一棵小樹!
章回說:「周老大,看看看看,有意思吧?」
我說:「進去。」
我帶著他走進商場,迎面也是化妝品專櫃,一個女孩微笑地說:「兩位先生需要點什麼?」
我呆住了。
這個女孩高個,短髮,細眉細眼,正是剛才我們見過的那個女孩!
我上前一步,說:「我們剛才在城東也看到了一個柒天商場,進門也看見了你。」
這個女孩愣了愣,接著繼續微笑:「那個是我妹妹,我們是雙胞胎。」
我盯著她的笑臉,說:「你在胡說八道。」
女孩把微笑擴大了一些,沒有再說什麼。
我帶著章回離開了。
章回說:「這女孩和剛才那女孩不是一個人嗎?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說:「你想知道嗎?」
章回盯住了我:「當然想知道!」
我說:「我說了你會害怕……」
章回愣愣地看著我,果然不敢再問了。
我說:「別管她們了,我們找人要緊。」
我沒想到,我會在地面之上和令狐山相遇。
當時,我和章回打算穿過一條偏僻的衚衕,去另一條大街。頭上烈日炎炎,我們都汗流浹背了。
有個人迎面走過來,他穿著一身純黑運動服,有兩條白道道。運動服髒兮兮,又是長袖,在這個酷熱的季節顯得很古怪。
我先停住了。
章回還在繼續朝前走,他走出幾步,回頭看看我,也停下了,順著我的目光朝前看去。
走來的人正是令狐山。
章回一步步後退,站在了我旁邊。
可能是幾天不見陽光,令狐山的臉更白了。
他在離我們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來,眼神直直地看著我們。
章回有些緊張了,他回頭看了看。
令狐山抽了抽鼻子,說話了:「不要看了,前後100米之內都沒有人。」
我說:「令狐山,我們之間有誤會。」
令狐山說:「沒誤會啊。」
我說:「季風沒想離開你,是你把她嚇著了!」
令狐山說:「你不要提我和她的事,我想對你說說我們和你們的事。」
我說:「什麼意思?」
令狐山說:「我想通了,我要回歸我的種族,我要繼續完成我的使命。」
我說:「什麼使命?」
令狐山笑了:「殺你們啊。」
我說:「那就沒法談了……季風讓我帶你給一個東西,不知道還要不要交給你?」
令狐山的眼珠動了動,說:「什麼東西?」
我走上前,把手伸進了口袋裡。他很期待地盯著我的手。
我說:「算是個定情……」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猛地掏出了刀子,「物」字還沒有說出口,我已經把刀子刺進了他的腹部。
這是我慣用的伎倆。
前面我好像說過,我在西安的時候,為了一個女孩,曾經跟人打架。那個人很不男人,他把那個女孩打了。我去找他算賬,雖然他提前設了埋伏,但是,當時我突然在他面前冒出來,他有點怕了,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抖。他邀請我跟他到他的公司去談。
我說:「就在這兒談。」
他說:「你想……怎麼樣?」
我說:「我想把你幹殘廢,然後回東北!」
實際上,我說「幹殘廢」的時候,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了刀子,刺向了他的臉。人的心理有個誤區,在聽一個人說話說到半截的時候,根本想不到這個人會突然動手……
跑題了。
刀子刺進了令狐山的肚子,就像刺進了一顆西瓜。
血衝出來,我的手一熱。血就衝了那麼一下,接著就沒勁兒了,「呼嚕呼嚕」朝外淌。
他的眼睛迅速變得睏倦,苶苶地看著我,慢慢靠在牆上。
章回突然勇武起來,衝上去,飛起一腳,把他踹倒了。令狐山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我前後看了看,真的沒人。
不遠處有個井蓋。
我說:「章回,來來來,快幫我開啟那個井蓋!」
我們兩個人合力搬開了那個井蓋,又把令狐山的屍體拖過來,塞了進去。我們把井蓋搬回原位,我大口喘著氣,說:「放在這裡,就等於送他回家了。」
吳城四周都是沙漠,衚衕兩旁的牆根下,有一層風帶來的沙子。我們用沙子把那些血跡埋了。
處理完畢之後,我和章回匆匆忙忙逃離。
章回沒讓我從原來的方向離開,他帶著我在衚衕裡鑽來鑽去,繞了很遠,才朝一條大街走去。
眼看走出衚衕的時候,章回脫下t恤,遮在了腦袋上,他說:「周老大,你也這麼做。」
我說:「為什麼?」
章回說:「大街上就有攝像頭了。」
這小子太有反偵察能力了。
章回又說:「我們分開走,穿過這條大街,在對面的衚衕裡會合。」
於是,我脫下t恤,舉在頭上,假裝遮陽,先走了。
剛剛走過那條大街,我就把t恤拿下來了。我是在為人類社會除害,藏什麼藏!我之所以不想讓警察知道,那只是做好事不願意留名罷了!
我和章回會合之後,他也把t恤拿下來,說:「周老大,不行,你還得告訴我,那兩個商場是怎麼回事?」
我看了看他,突然說:「吳城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