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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我……瘋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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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吧。」

我突然說:「你覺得這個城市存在嗎?」

她再次看了看我,有些疑惑:「先生,您說什麼?」

我觀察著她的表情,繼續說:「我覺得這個城市是假的。」

她笑起來,說:「您真會開玩笑。」

我認真地說:「我不是在開玩笑。」

她不再笑了,同樣很認真地看了看我,說:「我從初中的時候就來吳城了,生活了這麼多年,它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我盯著她,又說:「我懷疑你也是假的。」

她愣了一下,小聲說:「先生,您能讓開嗎?我該吸地了……」

我讓開一條路,她從我旁邊走過去,然後拿起吸塵器,開到最大檔,開始吸地了。滿房間都是吸塵器的噪音:「嗚——」

看得出來,她不想跟我說話了,只想趕快搞完衛生,然後離開。

我不依不饒:「你並不知道你是假的!你以為你是小黃,你以為你在這個度假村上班,其實,你的身體,你的感覺,你的記憶,你的夢想,你的生活,統統都是假的!」

她關掉了吸塵器,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她看著我,竟然說了一句非常令我意外的話:「既然我有身體,有感覺,有記憶,有夢想,有生活,那我就是真的。」

我一時想不起該怎麼反駁她,她已經收起吸塵器、抹布和垃圾袋,匆匆走出了我的房間。

房門關上之後,我再次糊塗了——我還正常嗎?

我坐在沙發上,問自己:三減一等於幾?

我在心裡答:二!

三減一是等於二嗎?

我扳著手指頭算了算,沒錯兒,就是等於二!

看來,我沒瘋。

很快,我又不自信了,一個成年人,可能自己問自己三減一等於幾嗎?

我瘋了?

我閉上眼睛,安定了一下狂躁的思緒,然後對自己說:你的內心那麼強大,不可能瘋的,是這個世界瘋了。

嗯,這個世界瘋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對面雪白的牆壁,又想:一個人正常人,可能認為這個世界瘋了嗎?

說說章回。

章回被帶到公安局,他竹筒倒豆子,都招了,當天晚上就被移送到了看守所。

吳城看守所位於城北,黑漆漆的大門,國徽高懸。高牆之上拉著鐵絲網,崗樓上的武警荷槍實彈,來回走動。幾隻烏鴉在上空盤旋。

章回的牢房總共12個犯人。

獄警把他送進來之後,「哐當」一聲,牢門就鎖了。那個獄警意味深長地朝裡看了一眼,然後離開。

章回夾著一床薄薄的舊被子,那是看守所給他發的。

他站在門口,打量整個牢房。

11個犯人都坐在通鋪上,盯著他。燈光昏黃,那些人都穿著黃色囚服,被剃了禿頭,深一塊淺一塊,閃著青光。

讓章回感到奇怪的是,睡在頭鋪的人,應該是牢頭獄霸,可是他長得很瘦小,大約30歲左右,雙眼就像睡不醒似的,蔫蔫地看著章回,並不兇。他的身上裹著被子。

睡在二鋪的人,卻長得五大三粗,頭頂有道長長的刀疤,十分明顯。他也大約30多歲。

章回是東北人,這裡關押的都是西北人,肯定欺生。所謂東北虎,西北狼,章回只有做牛做馬的份兒。

果然,刀疤喝道:「站好了!」

章回趕緊立正站好了。

刀疤問:「犯什麼事兒進來的?」

章回小聲說:「殺人……」

按理說,大家都應該害怕殺人犯,殺人就得償命,一個快死的人,他怕什麼呢?大不了跟你同歸於盡。

至少,同牢房的人也應該給予殺人犯一點點的尊重,他畢竟不是貪汙犯,或者強姦犯。

刀疤卻笑起來:「殺人犯?******,你膽子不小啊!怎麼殺的,給我表演表演。」

章回站在原地,把被子放在地上,真的表演起來——舉起手,好像抓著一把刀子,一下下朝下刺……

刀疤說:「夠了夠了!太血腥了,老子不想看了!帶進來多少錢?」

章回把獄警扣押單掏出來,恭恭敬敬地走過去,遞給了刀疤。

刀疤看了看:「才他媽800多塊錢?」

章回說:「對不起……」

刀疤說:「看你挺老實的,我們就不搞你了,你欠我們一頓揍,先攢著,等哪天犯了規矩一起算賬。奶媽,教教他規矩。」

通鋪上一個胖乎乎的犯人立即對章回喊道:「過來!」

章回趕緊就過去了。

奶媽站在通鋪上,居高臨下,指指頭鋪那個瘦小的犯人,對章回說:「頭鋪那個人叫楊立東,他是我們大哥,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鐵門一開,幹部最大;鐵門一關,大哥最大。懂了嗎?」

章回趕緊說:「懂了。」

奶媽扔給章回一塊肥皂,說:「你去洗澡吧,要洗乾淨,別把病帶進來。」

蹲便器旁邊,有個水龍頭,離地面1米高。章回脫光了衣服,蹲在水龍頭下,「嘩嘩」洗起來。水很冷。

楊立東打量著他的裸體,眼神依然蔫蔫的。

洗完之後,章回穿上了衣服。

奶媽又說:「現在,去面對牆壁,背監規。一會兒我要考你。」

監規貼在牢房盡頭的牆上,旁邊就是楊立東的頭鋪,章回小心地走過去,在監規前站得筆直,然後開始背。

牢房裡安靜無聲。

過了一會兒,章回慢慢轉過腦袋去,看楊立東。

楊立東沒說話,跟章回對視,楊立東旁邊的刀疤大喝了一聲:「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章回沒理刀疤,他對楊立東說話了,聲音很小,聽得出來他很不好意思:「今晚上我能睡你的鋪嗎?」

刀疤一下跳起來:「你說什麼!」

楊立東蔫蔫地伸出手,擋住了刀疤,他很誠懇地問章回:「為什麼呢?」

章回沒有回答他,只是小聲說:「如果你堅持要睡在這兒,那我就睡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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