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把工兵鏟扛在了肩上,對漿汁兒說:「太傳奇了吧?漿汁兒,你必須給我籤個名!」
漿汁兒抱了抱章回:「先抱抱!」
我們三個人一路說著話,走回了營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兒,朝我們看過來。
孟小帥叫了聲:「漿汁兒?」然後「噔噔噔」地跑過來,一把摟住了漿汁兒,眼淚「嘩嘩」流下來。
我對叢真、小5、碧碧和大山介紹了漿汁兒,又對大家簡單說了下她的情況,接著,我把她帶到了吳珉的帳篷裡。
漿汁兒停在帳篷門口,打量著吳珉。
吳珉迷惑地看著漿汁兒,似乎很眼熟,但是怎麼都想不起她是誰。
漿汁兒說了聲:「嗨——」
吳珉眨巴眨巴眼睛,終於把目光收回來,再次望出去,看湖。
漿汁兒說:「吳珉,你怎麼了?」
吳珉四下看了看,似乎在找「吳珉」。接著,他說了句挺瘮人的話:「他走丟了。」
漿汁兒皺了皺眉:「他……在哪兒走丟了?」
吳珉又像沒瘋之前一樣,嘰裡呱啦地說起來:「準確地說,他是魂兒丟了。一個人的魂兒丟了之後,只剩下軀殼,他依然還會說話,表達觀點,不過那只是一種慣性,其實他已經沒有思考了。這樣的人,你們很難看出他的魂兒丟了,不過我能看出來——不能說我明察秋毫,我只是平時很注意觀察生活而已。丟了魂兒的人,他們雖然也說話,但雙眼無神,如同背書。沒有思考地說話,那是一種體力勞動,說著說著他就會感覺累了……我累了。」
說完,他真的一句話都不說了。
漿汁兒不再問了,她和孟小帥的反應不一樣,她冷笑了一下,然後說:「我都原諒他了。」
然後,她在帳篷裡坐下來,我在她旁邊坐下來。
漿汁兒說:「又來了一個小美女,還是你的粉絲,肯定早把我忘了。」
我說:「我總夢見你。」
漿汁兒說:「夢?又沒有證據。」
停了停,我問她:「那個天物是你送給我的?」
她說:「什麼天物?」
我說:「就是我給你的那塊玻璃!」
她說:「不是啊。」
我說:「噢,那我就是真的夢遊了……」
她說:「什麼夢遊?」
我說:「說起來太複雜了。你回來多久了」
她說:「我昨天半夜就跑出來了,結果迷了路,今天傍晚才到……」
我說:「你一直藏在草叢裡?」
她說:「嗯。我的心裡很複雜,不知道該不該出來見你……」
我說:「為什麼?」
漿汁兒把眼光垂下去,不說話了。
看來她有難言之隱。
我又問她:「你對他們瞭解多少?」
漿汁兒說:「類人?」
我說:「嗯。」
漿汁兒說:「不少。」
我說:「他們總共有多少人?」
漿汁兒說:「其實他們人不多,如果他們沒有騙我的話,總共就剩下幾十個人了。他們沒殺我,我懷疑他們是希望我真心投入他們的種族……傳宗接代。」
我震驚了。
幾十個人!
那麼,我已經見過他們中的一部分了——鄭太原,我在古墓中見過三個,包括我父親,令狐山,我們去修改棋盤迴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個不說話的女人,那個冒充餘純順的人,馬然而在荒漠上遇到的那個怪人……
我說:「他們都住在一起嗎?」
漿汁兒說:「分散在幾個古墓裡。」
我說:「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嗎?」
漿汁兒說:「很奇怪,在羅布泊還是個大湖的時候,他們並不在這個地方。當羅布泊變成鹽殼地了,沒有人了,他們才遷來。我想,他們一直都生活在艱苦的地區,因此才繁衍下來。」
我說:「我很不解怪,這麼大的羅布泊,怎麼我們到了哪兒,他們就在哪兒出現呢?我還以為地下到處都是他們的人,鑽來鑽去。」
漿汁兒說:「其實,我們始終都在一塊很小的範圍轉悠,不超過幾十平方公里!」
我又震驚了。
過了一會兒,我說:「他們有頭領嗎?」
漿汁兒說:「沒有,他們有事一起商議,不過我感覺他們好像很尊重老者的意見。他們當中最老的人叫老冀。」
我說:「我很想知道,他們有什麼特殊能力?」
漿汁兒說:「我只知道他們會鑽地,可以長時間不呼吸。」
我說:「他們會縮骨嗎?」
漿汁兒說:「什麼叫縮骨?」
我說:「就是改變骨頭的排列,能從很窄的地方鑽過去。」
漿汁兒說:「我想他們鑽地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不過,我沒有親眼看到過。」
我說:「他們跟我們不共戴天嗎?有沒有談判的餘地?」
漿汁兒說:「沒有。他們不會讓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可能是為了自保吧。」
我想了想,突然問:「他們吃什麼呢?」
漿汁兒說:「他們有人專門負責從外界運回給養。」
我的眼睛一下亮了:「他們是怎麼出去的?」
漿汁兒說:「有個神秘通道。」
我說:「令狐山告訴過我們,那些通道在太陽墓地下,不過我們選錯了,又被迫返回來了。你一定要弄清楚,哪條通道是對的。」
漿汁兒搖了搖頭,絕望地說:「已經不可能了。」
我說:「為什麼?」
漿汁兒說:「哪條通道才是正確的,只有最老的類人才知道,他臨死的時候,會告訴第二老的人。可是,他們當中最老的那個人前天橫死,沒有來得及留下遺囑。」
我說:「橫死?」
漿汁兒說:「被你們殺了。」
我說:「被我們殺了?」
漿汁兒說:「前天晚上,他帶著幾個人去了你們的營地,我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是肯定是去禍害你們,後來好像被你們察覺了,他們決定離開。其他幾個類人年輕,先走掉了,老冀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把他從地下轟出來,弄死了……」
章回的臉色一下凝重起來。
他和孟小帥合作殺死的那個禿髮老者是唯一知道正確通道的人!
我們把路走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