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你去演戲,會成為一個很出色的演員。」
吳珉立刻點了點頭:「嗯嗯,我的演技沒說的,尤其是演瘋子!」
演瘋子……這句話太敏感了,他不該說,可是他說了。我轉頭看了看他,他依然在看著我,很激動的樣子,好像在等著我的肯定。這時候,我竟然不確定他是不是裝的了。
孟小帥說:「周老大,你還不信任他?」
我說:「他就是個瘋子。」
孟小帥說:「你早該相信我。」
我補充說:「無非有兩種可能——如果他不是裝的,那他就真是個瘋子。如果他是裝的,那他也是個瘋子。」
孟小帥說:「你還是不相信他。」
我看了看吳珉,說:「吳珉,如果今天類人攻擊我們,我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咱們玩個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
吳珉說:「好哇好哇,我喜歡玩遊戲!」然後就熱切地看著我,等待遊戲開始。
我說:「我們玩‘石頭剪子布’,誰輸了,誰就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必須講實話,不然天打雷劈。」
季風可能感覺我太小兒科了,悄悄笑了一下。
吳珉說:「不用說了,我玩過!」
我說:「實話跟你說,我跟你玩這個遊戲,就是想問你一件事——你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來吧,開始吧。」
我把手藏在了背後:「一,二,三!」
我出了個「剪刀」,這傢伙竟然出了個「石頭」!
我說:「我輸了……」
季風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說:「你問吧。」
季風已經笑得彎下腰去。孟小帥也跟著笑起來。
吳珉盯著我的眼睛,表情漸漸消失了,他低低地說:「我的問題是,現在,就現在,你認為我是真瘋還是假瘋?」
我看著他,眨巴著眼睛,感覺自己被吳珉玩得團團轉,很被動。我說:「假瘋。」
吳珉微微笑了,點點頭:「是真話!」
我又把手藏在了背後,說:「一,二,三!」
這次,我出了個「布」,他出了個「剪子」!
我說:「好吧,我又輸了……」
季風已經笑得岔了氣。孟小帥也笑得不行,車開始走「s」形了。
我低聲說:「孟小帥,好好開車!」
吳珉再次盯住了我,又一次沒了表情:「你覺得一個人真瘋了的話,會把把贏你嗎?」
我說:「這算問題嗎?」
吳珉說:「當然不算。我的問題是,我真瘋讓你害怕,還是我假瘋讓你害怕?」
我說:「真假我都害怕。」
吳珉說:「這也是真話!」
我不服氣,說:「再來!」
這次,我繼續出「布」,他出的還是「剪子」!
我說:「靠!」
季風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
我說:「吳珉,能不能算我贏一次?我有問題要問你!」
季風笑得再次彎下腰去。
孟小帥收住了笑,她說:「周老大,你跟個病人賴皮,不像你啊。」
吳珉很正式地搖搖頭:「願賭服輸,不可以。」
我沮喪地說:「那你問吧。」
吳珉朝頭上看了看,雙眼露出迷茫:「我想讓你回答我,剛才,為什麼你把水給我停掉了?」
我們一直朝前行駛,並沒有發現類人的蹤跡。
我漸漸有點放鬆了警惕。
太陽一寸寸移動,終於西沉了,天不那麼熱了。
我看看手機,6:55分,離類人要剿滅我們的時間還剩下6小時零5分鐘。當然我可能算錯了。
這時候,我們只走出了大概不到10公里。
我讓孟小帥把車停下來。
等了半個多鐘頭,後面兩輛車才跟上來。大家都跳下車來,伸展肢體。
我說:「趁著天亮,我們吃點東西,然後在車上睡一會兒。天黑之前,我們一定要走起來。」
這頓晚餐是我做的,泡麵。
浩浩蕩蕩的風吹過來,天氣漸漸變涼,變冷。孟小帥披上了灰色披巾。
大家吃完之後,紛紛上車休息。章回沒有上車,他拎著工兵鏟,帶著四眼,在三輛車之間警戒。
我一夜未睡,靠在後座上,沉沉地合上了眼皮,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睡了很長時間,艱難地醒過來。
我覺得,我不是自然醒來,而是像大病了一場,終於甦醒。
我發現,天已經徹底黑了,眼前亮著無數火把。
很多類人舉著火把,站在我們面前,無聲地注視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