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人死了,有人走了,有人生死不明,大地灰茫茫一片真乾淨,只剩下了我和季風。
我們在被封堵的出口處,坐了足足一個鐘頭。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6點了。
季風虛弱地問我:「周老大,我們去哪兒?」
我說:「上車,聽音樂!」
我拉著季風走到碧碧的車前,坐進去,把音樂開啟,調到了最大音量。
於是,在浩瀚的羅布泊,在坍塌的太陽墓前,驚天動地的音樂響起來,那是汪峰的《北京,北京》,這個高個子男人蒼涼地唱著——
當我走在這裡的每一條街道,
我的心似乎從來都不能平靜。
除了發動機的轟鳴和電氣之音,
我似乎聽到了它燭骨般的心跳。
我在這裡歡笑,我在這裡哭泣,
我在這裡活著,也在這兒死去。
我在這裡祈禱,我在這裡迷惘,
我在這裡尋找,在這裡失去。
北京,北京……
咖啡館與廣場有三個街區,
就像霓虹燈和月亮的距離。
人們在掙扎中相互告慰和擁抱,
尋找著追逐著奄奄一息的碎夢。
我們在這兒歡笑,我們在這兒哭泣,
我們在這兒活著,也在這兒死去。
我們在這兒祈禱,我們在這兒迷惘,
我們在這兒尋找,也在這兒失去。
北京,北京……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去,
我希望人們把我埋在這裡。
在這兒我能感覺到我的存在,
在這兒有太多讓我眷戀的東西。
北京,北京……
北京,北京……
北京,北京……
太陽墓坍塌了,我和季風已經沒有離開的路。
叢真、小5、碧碧、孟小帥、吳珉、白欣欣、章回、郭美,他們死在裡面了嗎?
「間」裡是個「日」,於是我和季風就回到了太陽墓——由此可以肯定,這些字不是隨意刻的,它們真的有著靈驗的魔力!並且,它們也不是圈套,它們說到做到。
假設那些人成功逃開了地震,進入了通道,那麼——
小5和叢真選擇了「問」,那個「口」字會讓他們經歷什麼?被一張血盆大嘴吞噬?
碧碧選擇了「聞」,那個「耳」字會讓他經歷什麼?重新回到大耳朵形狀的羅布泊荒原?
孟小帥和吳珉選擇了「悶」,那個「心」字會讓他們經歷什麼?羽化成仙?
白欣欣、章回、郭美選擇了「閩」,那個「蟲」字會讓他們經歷什麼?滿地變異的蟲子?
……
音樂停了,羅布泊一片死寂。太陽偏西了,鹽殼不再響。
季風睡著了。她太累了。
我沒有叫醒她,我在思考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車載影片「譁」一下出現了畫面。冥冥中某種神秘之物又來向我揭秘了!我緊緊盯住了螢幕。正是這段影片,向我展示了白髮女人在我們這群人生活中的所作所為。
終於,影片停了。
這時候已經是黃昏。
季風終於醒過來,她說:「我們一直坐在這兒?」
我有些悽楚地說:「我們去找個那個湖。」
季風沒再說什麼。
我打了兩下火,竟然沒打著。
季風突然說:「你聽!」
我一下把耳朵豎起來:「什麼?」
季風說:「有人在說話……」
我聽了半天,什麼都沒聽見:「你幻聽了吧?」
季風開啟車門,下去了。我也跟著下去了。
季風走到了坍塌的太陽墓前,蹲下去:「我真的聽見有人在喊周老大!他們可能還活著!」
我趕緊從車上拿來一把工兵鏟,走到她身旁,也蹲下了:「不可能,就算他們還活著,被埋在30多米深的地下,早死了……」
我們都不說話了,靜靜等待。
果然,我也聽到了一個遙遠的呼喊聲:「周老大!你能聽見嗎?」
我一驚:「好像是碧碧!」
然後,我趕緊趴在了地上:「碧碧!」
就是碧碧,他急切地說:「周老大!是我!是我!!!」
我說:「你在哪兒!」
碧碧說:「我在復活島!」
我就像被雷擊中了,腦袋一陣昏眩——碧碧竟然跑到了神秘的復活島!
羅布泊是一隻巨大的耳朵,周志丹乘輪船去復活島的時候,在茫茫的南太平洋上,聽到了我們的呼救,因此我認為,南太平洋的海底,和羅布泊相對的地球另一端,也是一隻巨大的耳朵……
碧碧選擇了「聞」,他從羅布泊的這隻耳朵鑽進去,從南太平洋的另一隻耳朵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