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過來了。
我和季風、漿汁兒都回過頭去,是白沙。
他走到我們旁邊,朝湖裡看了看,竟然苦笑了一下:「她怎麼一直沒浮上來?」
他說的是米穗子。
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終於,季風說:「如果她永遠睡在了水裡,那也挺好的。」
白沙說:「嗯,我知道,如果她浮上來,樣子會很難看。」
接著,他看了看季風,說:「我的鬍子太長了,你把刮鬍刀還給我吧。」
季風說:「刮鬍刀?讓令狐山拿去了。」
白沙有點失望:「哦……」
我說:「白沙,你是不是還想去殺類人?」
白沙把目光轉向了我:「你真是料事如神。」
我說:「你不可以再殺他們了,現在我們已經同意和他們結盟,不能出爾反爾。」
白沙說:「你們和他們結盟了,我沒有。他們不是人,必殺之。」
我說:「你這是種族歧視!」
白沙說:「不,是種類歧視。我就是歧視他們,怎麼辦?」
我說:「你要是一意孤行,會拖累我們的!今天早上飛來的那個怪物,說不定接下來會傷害誰,她才是我們的敵人!」
白沙嘆了口氣,說:「我交過兩個女朋友,微微和米穗子,微微被類人殺死了,米穗子被那個怪物殺死了。我人單勢孤,能力有限,只能幫她們中的一個報仇,我選擇幫微微。」
我說:「如果你再這麼頑固,我只能把你趕出團隊了。從此以後,你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白沙說:「好哇。」
說完,他走向了他的摩托車。
我以為他真的要離開了,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嗨!你回來!」
他說:「我不走。」
然後,他把摩托車的反光鏡卸下來,在一塊石頭上敲碎了,蹲下去,選了塊三角形的玻璃,拿起來看了看,然後裝進了口袋,嘟囔道:「條件有限,只能用個替代品了……」
我忽然覺得,這傢伙在微微死了之後就已經瘋了。
他走到了我跟前,說:「大咖,我不是你們團隊的人了。不過,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
我說:「你說吧。」
他說:「我沒有帳篷,你不會看著我睡在沙漠上吧?那些廢棄的車上有帳篷,我能拿一個用嗎?」
我說:「你可以用。」
他說:「謝謝。」
然後,他果然去卡車上找到了一個很小的旅行帳篷,背到離我們的帳篷大概150米遠的地方,一個人搭建起來。
看著他孤零零的樣子,漿汁兒說:「太可憐了吧?」
我說:「不管他。」
過了半個多鐘頭,白沙才笨手笨腳地把帳篷搭起來。
他又走了過來,笑嘻嘻地說:「你們好。你們也在這兒紮營啊?能分點吃的嗎?」
漿汁兒說:「待會兒我給你送去。」
我說:「白沙,你別作了啊。」
他說:「我沒作啊,我只是為了不給你們添麻煩。」
季風說:「白沙,周老大說的對,你不要再想著殺類人了,不然,下次他們還會放過你嗎?」
白沙說:「他們要是把我殺了,我就可以去見微微了。當時我太窩囊了,沒能保護得了她,如果我在復仇的時候被對方殺死,見了她總算有個說法。」
這傢伙為了愛情,真的瘋了。
漿汁兒眨巴著眼睛,看著白沙,眼圈有點溼了。
季風說:「接下來你想殺誰?」
白沙說:「他們的頭兒。」
季風說:「誰是他們的頭兒?」
白沙說:「令狐山啊。」
季風突然沉默了,過了會兒她說:「你不能殺他。」
白沙說:「為什麼?他掛著免死牌?」
季風說:「算我拜託你了,不要殺他。」
白沙說:「噢,我懂了,你愛他。像你這麼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妹子,怎麼會愛上那麼一個怪物呢!」
季風並不反駁,只是說:「跟你沒關係。」
白沙說:「我也沒辦法,你也是為了愛情,我也是為了愛情,我顧不了你了。」
突然,蘆葦叢「嘩啦嘩啦」響起來,我們劍拔弩張地把目光射過去。
蘆葦在微微擺動,很顯然,裡面有人,我們看不到他的腦袋,說明他在裡面蹲著,或者在爬。
漿汁兒驚慌地問:「那是誰呀?」
我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了電擊器。
不可能是類人,現在,類人暫時和我們不再是敵對的了,如果他們來了,不會這麼鬼鬼祟祟。
也不會是那種不明飛行人。要是飛行人來攻擊我們,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這麼鼠竊狗偷。
我站起來,朝蘆葦慢慢走過去。
季風拽住了我,小聲說:「讓白沙跟你一起過去吧……」
我把她推開了:「不需要。」
我一步步走到了蘆葦跟前,故作很強硬地喝了一聲:「出來!」
一個嬰孩從蘆葦裡爬出來,看著我,「咯咯咯」地笑了。就像我在跟他捉迷藏,他被我找到了。
他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地正視我,而且一直很聰明地笑著。
我蹲下來,觀察著他的表情,問:「寶貝,你在這兒幹什麼?」
他不笑了,朝季風他們走了過去,依然走不穩。他那截短短的尾巴隨著身體微微晃動著,沙子上留下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小腳印。
白沙第一次見到這個嬰孩,他愣住了。
安春紅也從帳篷裡走出來,看著這個嬰孩,滿臉困惑。
嬰孩轉過腦袋朝安春紅看去,停下了,脆生生地叫了聲:「馬麻?」
我愣了下,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