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春紅去另一個帳篷休息了。
季風說:「不知道那些救援人員還在不在這裡了……」
漿汁兒說:「估計走了吧,他們的時間應該是7月份了,7月份的羅布泊根本沒法停留。」
季風說:「7月……7月快來了。」
漿汁兒說:「問題是,我們的食物挺不到那麼久。周老大,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說:「再等兩天。對了,你們的手機都沒電了吧?」
她們都掏出來看了看,季風說:「我的關機了。」
漿汁兒說:「我還有一點點。」
我說:「我去把車發動著,給手機充電,然後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他們。」
漿汁兒說:「如果找不到呢?」
我說:「那我們就離開這兒,自己去找通道。」
季風說:「那個太陽墓塌了,我們去哪兒找?」
我說:「換個方向。」
漿汁兒說:「帶他們嗎?安和白。」
我說:「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漿汁兒說:「帶著白沙很危險。」
我說:「那也不能把他扔在這兒啊。」
說完,我拿上所有的手機,去了碧碧的車上。我把車發動著之後,看見白沙從帳篷裡探出腦袋,朝我望過來,他可能以為我們要離開了。
我跳下來,鎖上車門,沒有再看他,回了帳篷。
漿汁兒說:「周老大,季風有個想法!」
我看了看季風,說:「什麼想法?」
季風說:「如果我們看到他們,問清他們的時間,然後我們把手機調到那個時間,會不會就到了他們那個空間?」
我愣了半天,驚訝地說:「對啊!安春紅就是這麼來到我們身邊的!」
三個人都激動起來。
漿汁兒說:「可是,每次他們剛剛在影片中出現,很快就不見了。而且,他們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可能正在幹別的。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可能正在幹別的,總是對不上……」
季風說:「我們也許可以換個方式……」
我說:「什麼方式?」
季風說:「寫字。」
我說:「寫字?」
季風說:「我們在沙漠上寫字啊。就算他們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並不知道,但是他們可以看到地上的字。反過來,他們也會這麼做。」
我說:「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平時玩腦筋急轉彎我從來都贏不了你……」
漿汁兒說:「寫什麼呢?」
我說:「我知道。」
說完我就出去了,拿起一把工兵鏟,在湖邊的沙子上寫下了兩行字——
安春紅在我們這裡!
我們需要知道你們的時間!
然後,我在旁邊插上了一面小紅旗,作為提示。
三部手機充滿電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天氣太熱,我們只能躲在帳篷裡午睡。
我醒來的時候,天氣還是那麼熱。
我輕輕爬起來,快步去了安春紅的帳篷。
為了通風,帳篷門敞開著。安春紅躺在睡袋上,並沒有睡,正在寫著什麼。
她聽見我來了,一下坐起來,把本子合上了。
我靠在帳篷門口,急速思考著。
她清醒的時候,不應該寫日記。只有在失憶的時候,看到了口袋裡的備忘,才會寫日記。而只要她開始寫日記了,就說明她已經不再是她了……
我盯著她問:「你在寫日記?」
她說:「沒有哇。」
我說:「那你在……幹什麼?」
她說:「隨便寫點東西。」
我說:「安春紅,不管你寫什麼,那是你的秘密,我不該多問,但現在是特殊情況,我必須得問清楚,你在寫什麼?坦白說,我想確定一下,現在的你是不是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我想,你們也都寫了我剛才寫的東西。」
我說:「明確點。」
她說:「我在寫遺書。」
我回味了一下,然後說:「我們沒你那麼悲觀。剛才,季風想了個辦法,說不定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她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希望的光:「哦?」
我說:「你是怎麼來的,我們就怎麼出去。明白了嗎?」
她說:「時間?」
我說:「對,時間。」
接著我又說:「季風還想了個辦法,你出來看,我給他們留了字條。」
她立馬站起身,跟我走了出來:「字條?」
我說:「很大的字條。」
我帶著她走到小紅旗旁邊,朝沙地上看了看,頓時說不出話了——
沙地上光溜溜的,那些字不見了!
我迅速轉了一圈,四周的沙地上平平整整,只有我自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