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的眼睛,繼續問:「你們來羅布泊幹什麼?」
大物又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來玩兒的。」
我說:「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大物說:「4月13號,進來不久就迷路了。」
停了停,我突然問:「另一個人呢?」
大物朝外看去,我往前湊了湊,從大物的角度看出去,正好能看見湖邊那頂小帳篷,勺子正在小帳篷外來回走動,時不時地朝我們看過來。
看得出來,勺子很著急,但是他和大物離這麼遠,又無法交流資訊。
我說:「大物,你看什麼?」
大物把目光收回來,有些慌亂地說:「哦,我沒看什麼。」
我說:「你跟勺子和米豆是什麼關係?」
大物說:「勺子是我表哥。」
李兆沒說過這層關係。
我說:「勺子和米豆呢?」
大物說:「他們是朋友。」
我說:「好吧,你回答我,你們另外那個人呢?」
大物愣了愣,終於說:「他死了。」
我說:「他怎麼死的?」
大物說:「脫水,死在沙漠上了。」
我說:「噢……」
季風、漿汁兒、微微都看著我。
我突然問大物:「他是不是中等個子,穿著一件黑夾克?」
大物頓時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說:「我只想知道,他叫李兆,還是叫李樺,還是叫吳易沙?」
大物呆了,半天才說:「他說他叫李樺……」
我說:「大物,實話跟你說吧,我知道你們想殺掉他。」
大物並沒有反駁,他只是惶恐地看著我,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說:「你不用緊張,你們殺了誰,跟我們沒關係。我只想聽到真話,不然我們不會收留你們。」
大物低下頭去,吭吭哧哧地說:「他們幾個騙了很多錢,然後就來了羅布泊……」
勺子突然出現在帳篷門口,他低低地說:「大物!」
大物哆嗦了一下,猛地朝門口看去。
勺子並不看我,他盯著大物,惡狠狠地說:「你的打火機怎麼打不著?」
大物說:「我……」
勺子說:「你出來,給我打著。」
大物看了看我,我說:「有煙沒火,太痛苦了。你去幫幫他吧。」
大物就跑出去了。
我不需要再問了。
李兆(還是叫他李兆吧)瘋掉之後講過一個版本,現在看來,那個版本的一部分是真的——他們總共4個人,是個詐騙團伙,剛剛騙到了2000萬,來羅布泊是躲避風頭。進入羅布泊之後,勺子、米豆和大物要把他幹掉,結果他發覺不對,逃走了……
漿汁兒說:「他們真是殺人犯?」
我說:「未遂。」
微微說:「我們把他們趕走吧。」
我說:「趕得走嗎?」
微微說:「我們剛剛救了他們,難道他們還能殺我們?」
我說:「就算趕走了,他們知道我們營地的位置,更危險。」
微微說:「那怎麼辦?」
我說:「我跟他們談談去。」
微微說:「你帶上白沙。」
我說:「帶不帶沒區別。」
我走出帳篷之後,看見勺子已經帶著大物鑽進了小帳篷,不知道在說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大物是勺子的表弟。
那麼,米豆很可能是勺子的女朋友或者情人。
我走到另一個帳篷裡,白沙和米豆還在,我說:「米豆,你來一下。」
米豆應了一聲,走出來。
我說:「走,我們去小帳篷。」
白沙低聲說:「我去嗎?」
我說:「不用,你跟那三個女孩在一起。」
白沙說:「明白。」
我和米豆走向小帳篷的時候,米豆說:「你和大物聊什麼了?」
我說:「閒聊。」
她聽出來,我不想說太多,也就不再說話了。
這時候,季風從帳篷裡走出來,攔住了我:「周老大,我跟你說點事兒。」
我對米豆說:「你先過去。」
米豆就去了小帳篷。
季風說:「我去跟他們談。」
我說:「為什麼?」
季風說:「你看,我們兩個男的,他們兩個男的,你去談的話,你和白沙就分開了,他們很容易傷害你。接著,他們就會過來制服白沙……」
她說的有道理。
她繼續說:「我是女的,我去談,你們兩個男的給我當後盾,他們不敢怎麼樣。」
我說:「好,你去吧。我跟他們說……」
季風說:「我知道怎麼談。」
季風走向小帳篷之後,我們幾個人都在大帳篷門口看著她。
勺子和大物走出來,他們4個人站在湖邊,開始談判。
後來,季風對我們講了談判的經過——
勺子一直靜靜地看著季風,等著她先開腔。
季風說:「我們知道你們有秘密。」
勺子和米豆都不說話。大物看看季風,又看看勺子,十分緊張。
季風說:「不過,現在我們被困在羅布泊上,什麼秘密都不重要了。我們需要互相依賴,一起想辦法走出去。」
勺子說:「你們有秘密嗎?」
季風說:「有啊。我們團隊就有個殺人犯,不過,那不關其他人的事兒,進入羅布泊之後,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就像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