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拿著我的電擊器去古墓了。
他去幹什麼?
兩種可能,第一,他去殺類人了。微微死了之後,這傢伙什麼都不在乎了。第二,他叛變了,去投靠類人了。
想到這兒,我的心一下提起來。
現在,我們總共才三個男人,如果白沙加入了類人的陣營,只剩下了我和吳珉。而類人多了個兇殘的幫手,他還帶走了我們唯一的武器——電擊器!
另外,最可怕的是,他帶走了那句咒語。
如果這句咒語真的有效,那麼類人也可以利用它;如果這句咒語無效,那麼我們也失去了狐假虎威的可能性……不管怎麼說,它都屬於高度軍事機密!
思來想去,還是我的錯。當初,我就不該叫住他和那個宮本忍。
我發了半天呆,終於慢慢朝回走了。
昨天晚上,漿汁兒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再為她「治療」了,她知道我很可能送命。我沒有聽她的,走到湖邊,又採了一捧野菊花,然後回到了帳篷。
這一天的太陽很好,剛剛露出地平線,就放射出光芒萬丈。我將永遠記住它——2013年5月23日。
我把野菊花搗碎,然後把漿汁兒叫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問我:「你又去採花了?」
我說:「來,躺到我的懷裡來。」
漿汁兒說:「你再這樣,我拒絕治療了啊!」
我說:「你放心吧,這是我昨天採的,我採了很多。」
漿汁兒從睡袋裡爬出來,乖乖地躺在了我的懷裡。我沒有對她說白沙失蹤的事兒,我靜靜地用花汁為她擦拭眼部。
我說:「還有46天了。」
漿汁兒說:「其實,我很害怕那一天到來……」
我說:「為什麼呢?」
漿汁兒苦澀地笑了笑,說:「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夢。我更願意待在夢裡,夢醒了,什麼都沒了……」
我說:「你不要這麼悲觀好不好?一定能行的。」
漿汁兒說:「我早就知道了,大哥,這是你小說裡的情節!」
我說:「好吧,就當這是小說的情節,你想想,在小說中,那個女孩最後是不是復明了?她能復明,你也能復明。」
漿汁兒說:「她復明了也是小說中的情節……老實說,我更信任吳珉的辦法。」
我說:「他什麼辦法?」
漿汁兒說:「帶我去北京同仁醫院啊。」
我說:「等我們出去之後再談科學。」
漿汁兒說:「假如我真的能再次看見東西,你知道我第一件事想幹什麼嗎?」
我說:「說說看。」
漿汁兒說:「我要好好看看你。」
我說:「我有什麼好看的。」
漿汁兒的眼睛再次滲出淚花:「這幾天我一直在後悔,沒有在失明之前好好看看你……」
我說:「好吧,如果你復明了,我同意讓你看個夠。如果我有事,我就把照片留給你,讓你捧著看。」
我們一邊「治療」一邊聊,突然,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停止了動作,問她:「嗯?」
她說:「周德東!」
我說:「怎麼了?」
她甩開我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的心一抖:「漿汁兒,別怕……」
漿汁兒死死捂著雙眼,我看見眼淚從她的指縫兒流出來,她顫顫巍巍地說:「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我的眼睛頓時就溼了,一下把她抱在了懷裡,說:「別怕,別怕,那是太陽……」
漿汁兒一直不敢鬆手,身體劇烈地抖動著。
過了好半天,她才漸漸平靜下來,一點點把手移開,慢慢睜開了眼睛……
沒錯兒,她看見帳篷了,看見帳篷外的萬丈光芒了!
天很藍很藍。
漿汁兒又一次用手捂住臉,號啕大哭。
季風、孟小帥、吳珉都聽到了漿汁兒的哭聲,他們紛紛跑過來。
吳珉第一個衝進了帳篷:「你把她怎麼了!」
我說:「我看見了!」
三個人都在帳篷門口驚呆了。
孟小帥幾乎是撲到了漿汁兒跟前,捧起了她的臉:「漿汁兒!你看見了?」
漿汁兒流著淚,使勁地點著頭。
吳珉說:「你的情緒不要太激動,安靜,保持安靜……」
接著,他很不信任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保溫杯裡搗碎的野菊花:「你給她治好的?」
我沒說話。
漿汁兒突然看著我,說:「我不會像你那篇小說裡寫的一樣,很快又失明吧?」
我說:「漿汁兒,你是自己痊癒的,和治療沒有任何關係。這個地方根本沒有什麼哭花,我採的是一些野菊花,它們只會對眼睛起到一些保健作用。」
季風突然問:「白沙呢?」
我說:「他去古墓了。」
季風警惕起來:「他去古墓幹什麼?」
我說:「你說呢?」
漿汁兒復明了!
整個營地的氣氛充滿了喜慶。
那些營救人員很可能已經撤離了羅布泊。季風給他們留過字,叮囑他們離開。另外,他們的時間已經進入了酷暑,在羅布泊裡幾乎無法呼吸。
我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個湖邊了。
可是,接下來去哪兒呢?
洗漱的時候,季風和孟小帥始終陪在漿汁兒左右,生怕她突然看不見。漿汁兒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了。
接下來,大家吃了點東西,然後聚在了帳篷裡。
我說:「今天我去古墓和令狐山談談,他們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吳珉說:「周老大,我和你去。」
我說:「不行。萬一去了回不來,讓她們三個女孩怎麼辦?我自己去。如果晚上我還沒有回來,你們趕緊離開。」
季風說:「我不贊成。」
我說:「你有更好的計劃嗎?」
季風說:「你肯定回不來。」
我說:「兩國交兵還不殺來使呢。」
季風說:「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我們是羊,他們是老虎。我可以去,令狐山不會殺我。」
我說:「如果你能說服他,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季風說:「我再試試。」
我說:「如果他不同意呢?」
季風說:「那我就不回來了。」
我說:「什麼意思?」
季風低下頭想了想,說:「我會殺了他。」
大家都一愣。
沒人想到,季風這樣一個弱女子,竟然說出如此殺氣騰騰的話!
我說:「你能殺得了他?」
季風說:「你們知道李顯嗎?」
我說:「我認識7個李顯。」
季風說:「唐中宗李顯,李治和武則天的兒子,他就被韋皇后殺了。」
我明白了,季風要在床上幹掉令狐山。
我說:「不行,太危險了。現在白沙去投靠他了,他對我們的用意心知肚明。」
季風說:「就算令狐山收留他了,他也只是類人的一條狗。」
我說:「我不可能讓你去。這樣吧,我們離開。」
季風說:「去哪兒?」
我說:「試著找找另外的太陽墓,再闖一次。」
季風說:「汽油跑沒了怎麼辦?」
我說:「我們朝著那片老營房走,如果方向正確,現有的汽油應該足夠把我們送到那個地方。」
季風說:「然後呢?」
我說:「我們在那裡建立一個新營地,駐紮下來,以那裡為中心,一點點擴大範圍,每天派人步行尋找出路。今天,我們把所有的物資和汽油,都裝到碧碧的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