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類人。」
白欣欣說:「我冤枉!」
我又問:「你們達成了什麼協議?」
白欣欣說:「我真的冤枉!」
我就不說話了。
漿汁兒把繩子拿來,遞給了章回。章回去綁白欣欣,白欣欣後退了幾步,說:「你不要碰我。」
我說:「現在你只是嫌疑人,如果你拒捕,我馬上剁了你。」
白欣欣終於不反抗了。
章回把他捆起來。
我問章回:「你沒受傷?」
章回搖搖頭,然後問白欣欣:「大哥,我懷疑你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打過架,是嗎?」
白欣欣突然變得緘默了。
我對章回說:「把他拴在車上。」
章回牽著白欣欣,走到一輛廢棄的車前,把他結結實實地綁在了保險槓上。這裡離湖只有10幾米的距離。
我說:「白欣欣,明天我們會把你留在這裡,我們去前世,你去來生。」
白欣欣不說話。
我說:「走吧,我們回去睡覺。」
漿汁兒小聲說:「他……」
我說:「這是他的命。」
漿汁兒就不說話了。
我和漿汁兒、章回、孟小帥走回帳篷的時候,白欣欣突然說:「等等!」
我們都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哭了,哭著說:「求求你們,原諒我……」
我們回到他跟前,我說:「你說說吧。」
白欣欣顫顫巍巍地說:「前天晚上……就是我站崗那天……」
我說:「然後呢?」
白欣欣說:「來了一個類人……」
我說:「誰?」
白欣欣說:「長頭髮那個。」
長髮類人曾經穿著方孔銅錢鞋,多次潛入我們的營地。
我說:「繼續。」
白欣欣說:「他像鬼一樣出現在了我的背後,我沒發現,他用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對我說,他是替令狐山傳話的,只要我一個個殺掉你們,他們就給我吃的喝的,送我離開羅布泊……」
且不說白欣欣有沒有人性,自私到什麼程度,只說他有多笨!就算他殺死了我們,令狐山怎麼可能放他出去!
幾個人都靜默著,聽白欣欣說下去。
白欣欣哭得更厲害了:「我想活下去!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可是現在沒有辦法了啊!……」
我說:「你他媽別哭!刀是他們給你的?」
白欣欣哭著點點頭。
我說:「你把它藏在哪兒了?」
白欣欣說:「我埋在沙子裡了……」
我說:「這兩天,你為什麼一直沒動手?」
白欣欣說:「我心裡難受啊!我不想殺你們啊!……」
我說:「你為什麼第一個想殺章回呢?」
白欣欣哽咽了一陣子,不哭了,他低低地說:「他最難對付了……」
孟小帥說:「白欣欣,接下來你會殺誰?」
白欣欣說:「我很難受,我沒想那麼多……」
孟小帥說:「你不要裝腔作勢了,說吧,接下來你會殺誰?」
白欣欣看了看我。
孟小帥說:「然後就剩下我們兩個女孩了。」
白欣欣低下頭去。
孟小帥不依不饒:「你會先殺我還是先殺漿汁兒?」
白欣欣沉默著。
孟小帥說:「你他媽說話啊!」
白欣欣說:「漿汁兒。」
孟小帥冷笑一聲:「你對我真好,把我留在最後了。」
白欣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章回,說:「你們放了我吧!讓我去找令狐山,我弄死他!」
我沒搭理他。
我和章回走到遠點的地方,小聲說:「你是怎麼想的?」
章回說:「唉,大家都快餓死了,他也是迫不得已。」
我說:「我們怎麼處置他呢?」
章回說:「明天我和孟小帥去月亮墓,你們帶不帶他,你得跟漿汁兒商量。」
我說:「我不可能把他丟在羅布泊上。」
章回說:「嗯。」
我說:「那我們放開他吧。」一邊說一邊把刀遞給章回:「你把刀收起來。」
章回沒有接,他說:「我們去找森林,不需要它,你帶著吧,假如你們真的到了100年前,那是個亂世,手裡有個傢伙,安全點。」
然後,他看了看被綁在車上的白欣欣,說:「綁他一宿,讓他受點罪,他應得的。」
我說:「好。」
我們回到白欣欣跟前,我對漿汁兒和孟小帥說:「天快亮了,我們睡覺去。」
白欣欣喊起來:「周老大,章回,求求你們,饒了我!」
我蹲下來對他說:「章回原諒你了。今天晚上你繼續站崗,不過你要被綁著,有事大聲叫。」
白欣欣說:「謝謝!謝謝章回,謝謝周老大!」
沒想到,天亮之後,我真的聽見了白欣欣的叫喊聲。我跑出帳篷,朝天邊看去,目瞪口呆——我影影綽綽地看見了碧碧的臉,他正在半空中俯瞰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