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得稍微晚些,和米雅一起進的包廂,桌上已經零零總總地擺了好幾個空瓶子,李傲旁邊坐著許雅淑,見她來了竟然懶洋洋地給了她一個笑臉。
秦暖陽愣是覺得後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就在靠近門邊的位置坐下,一坐下才發現旁邊挨著的是李翰。
她心裡尷尬的要死,面上卻山水不顯,斟了一杯酒敬了一圈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邊玩手機。倒是幾個演員走動之間經過時,偶然擦著她的膝蓋。她又往裡靠了靠,就聽見李翰問她。
「這幾天,還好麼?」
秦暖陽那日給了他難堪,本也沒指望他會再搭理她,此刻他輕輕柔柔地問了這麼一句,她就想起以往和他合作時的種種。算起來,李翰對她其實也不薄。她剛出道,他就毫不吝嗇地給自己博版面,一個節目她得到的鏡頭幾乎和女主演平分秋色,偶爾和導演聚會也會叫上她,幫忙引薦。
雖然這些她不需要,可他卻是真心的。
現在看起來,反而是她上位成功,過河拆橋了……
「我還好,你呢?」
李翰轉頭看著她,包廂裡的大燈亮著,他毫不費力地就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不起波瀾。
他大概還想說些什麼,她剛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立刻亮了起來,螢幕上「唐澤宸」三個大字又明顯又刺眼。
秦暖陽這才想起來他下午說的晚點打回來……
李翰顯然也看見了,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秦暖陽對來得這麼及時的電話無語了片刻,還是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起身去外面接電話,「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一開門,就看見迎面走進來的許雅淑,她已經接起電話了,便含糊地對他說了聲「稍等下」,握著手機一直走到樓梯拐角的視窗處。
「剛剛在ktv裡,現在好了。」她轉身靠著視窗,微側著身子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唐澤宸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在b市?」
「恩,下午剛到。」她舔了舔唇角,先切入了主題,「其實我是有事要跟你解釋……」
他又「嗯」了一聲,這一次尾音微微上揚,似乎是頗有些感興趣的樣子,然後秦暖陽就更緊張了。
「不知道那個微博有沒有給你造成困擾……」她頓了頓,捏著眉心很不好意思地說道:「不是我寫的,我已經刪了。」
唐澤宸那邊安靜了幾秒,隨即他才問道:「那下午這條微博是你發的?」
他的音質低沉,此刻她聽在耳裡還聽出了一點溫潤的質感來,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輕的應了一聲,「是我。」
「一邊想和我劃清界限,一邊又牽扯不清,我可以懷疑這是秦小姐的欲擒故縱嗎?」他說完這句話才緩緩地笑了一聲。
秦暖陽的腦袋像是被誰打了一拳一樣,悶悶得疼,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發現的確是如他所說的那樣……
所以她成了過河拆橋的專業戶了,是這樣麼?
她鬱悶的不行,卻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說她的本意並不是如此?鬼才知道你怎麼想的。說她真的是想和他劃清界限?那就更賤了。
似乎是察覺了她這邊的啞然無聲,他率先掛了電話,秦暖陽頓覺自己被狠狠地潑了一盆涼水,從頭到腳都涼了。
娛樂圈這種複雜的圈子多得是為了炒作硬綁在一起的,這種新聞大概也沒有多少人會當真。她認認真真地和他解釋,反而是多此一舉,就像他說的那樣——欲擒故縱。
她自己想著都覺得好像她無意識地就這麼做了……那的確是挺討人厭的啊。
她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又站了片刻,就回了包廂。
許雅淑正在唱李傲成名作的主題曲,看她進來突然頓了一下,很快就又重新跟上了節奏。
秦暖陽這回學乖了,看清了人才坐下,很無恥的插足在她和李傲之間,一起玩起了搖色子比大小。
李傲也是世家出來,吃喝玩樂說不上精通也都略知一二,這種場合也是隨性的。
秦暖陽剛才在唐澤宸那裡碰了一鼻子的灰,現在也不爽著,被李傲硬灌了幾杯也不說二話,跟米雅一人一句勸酒,不知道勸到第幾杯的時候,話筒裡突然一聲尖銳的忙音響過。
眾人抬眼看去的時候,許雅淑正站在桌几的前面,神色不善地看著她。
秦暖陽心下「咯噔」一聲,就等著許雅淑發作呢,她卻繞過桌几一屁股坐在了李傲的腿上,宣示意味濃重。
這麼一冷場,不知道是誰正好又切了一首歌,「哎呀」了一聲,弱弱地說了聲,「雅淑姐,你的歌……」
許雅淑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對著秦暖陽笑了笑,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怎麼不找唐澤宸出來陪你啊,不是男朋友麼?」
包廂裡的氣氛尷尬得簡直都要凝固,眾人四顧,皆把眼神看向了秦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