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宋先生好意,我身邊有兩位護工照顧,」顏溪看著沙發上坐得優雅端正的男人,這是一個從頭到腳都符合她審美的異性,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方追求她的時候,她沒有半點的心動,反而覺得對方不含好意。
難道她骨子裡有點仇視豪門,對他們有偏見?
「顏小姐看起來瘦了些。」宋朝與顏溪的視線對上,他桃花眼掩藏在眼鏡下,雖然嘴角在笑,卻有幾分疏離淡漠的味道。
顏溪笑了:「住院都要瘦一圈,這很正常。」
陶茹與楊敏察覺到顏溪似乎對這位宋先生不太熱絡,原本不打算留下來當電燈泡的兩人,又回了自己座位上紮根不走了。
好的朋友,懂得在合適的時候離開,也懂得在不合適的時候,把自己當成一顆紮根的樹。
宋朝再有風度,再會找話題聊天,但如果對方堅決不配合,這話也會聊得很尷尬。
「顏小姐有沒有考慮換個電視臺工作?」
「沒有。」
「得知你出事後我很擔心,幸好你沒事。」
「謝謝,在醫院躺了兩天,已經沒危險了。」
呵呵,嘴上說著擔心,結果這個時候才來醫院探望,這份擔心可真不值錢。顏溪不明白,既然宋朝對她並沒有那份心思,為什麼還要做出追求她的樣子,這不是折磨他自己嗎?
還是說他心中有個演員夢,因為出身豪門無法實現,只能在面前體驗一下演戲的快1感?
「來來來,吃水果,」陶茹把水果擺在顏溪面前,「小溪,這水果可甜了。」
只有在陌生人面前,顏溪才能聽到陶茹親熱的叫她小溪。
宋朝察覺到這三個女人把他排斥在外,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女人聯手忽略一個男人,就沒男人什麼事了。宋朝就算有萬般手段,在這個時候都化為烏有。
他看著顏溪蒼白的臉頰,披散在肩旁的青絲,忽然有了點九年前的記憶。那時候他是學校的優秀代表,每天都會收到女生們的情書,他內心早已經不耐煩,面上卻要維持禮貌,把信件帶回家才扔掉。
巧遇那個穿著乾淨校服裙的女孩子,他被她低頭微笑時的嬌羞吸引,心裡便覺得她特別起來。
九年時間過去,她已經學會了描眉化妝,當年那個猶如小白兔的女孩子,與眼前這個女人,似乎沒有差別,似乎又有很大的差別。
記憶已經模糊,但是感情被踐踏的記憶,卻不會消失。
「宋朝,」原弈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雙手抱臂倚在門邊,「真巧。」
「不巧,」宋朝風度翩翩地站起身,「我今天特意來看望顏小姐的。」
「病人需要多休息,」原弈挑眉,「宋先生好意我們收到了,謝謝。」
「我們?」宋朝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原先生以什麼立場代表顏小姐的意思?」
「嗤,」原弈走到顏溪身邊,給她一個「你閉嘴」的表情,「她是我的女人,我當然有立場。宋先生需要我送你到門口?」
宋朝輕笑出聲,轉頭看向顏溪,意味深長道:「顏小姐……好眼光。」
「謝謝誇獎。」顏溪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我也這麼覺得。」
宋朝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道:「既然顏小姐需要休息,那我便告辭。」
等宋朝離開,原弈迫不及待開口道:「我幫你擋了爛桃花,壞了名譽,你要怎麼謝我?」
謝你個腿兒,誰壞誰名譽?!
「原小二,你要點臉?」顏溪啪啪拍枕頭,「什麼叫她是我的女人,你以為你是霸道總裁?」
「不好意思,我就是啊,」原弈走到宋朝坐過的沙發旁邊使勁拍了拍,「要不是看出你對他沒意思,我能犧牲這麼大?」
「原小二,」顏溪懷疑的看原弈,「你該不會真的對我有意思吧?」
原弈聲線頓時拔高:「你、你別孔雀開屏自作多情,我能看上你?!」
聽到這話,顏溪覺得,她還是等傷好後打死他吧。
第40章
「小茹,你怎麼了?」楊敏發現,自從這個被大河稱為「原小二」的男人進來以後,陶茹的反應就很不對勁,「這個男人你認識?」
陶茹拉著她縮到角落,小聲道:「他就是我跟大河提到的二小老闆,豪門大少爺。」
「豪門大少爺?」楊敏見這個原二少與大河鬥嘴的模樣,覺得這人實在太不符合她對豪門的設想,「這種豪門是不是略接地氣了一點?」
這種級別的豪門公子,不是紅酒只喝82年拉菲,豪車只開全球限量版,手錶戴全手工定製,衣服全穿高定,出門不帶十個八個保鏢,都不好意思出門的那種嗎?像這種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就跟女孩子鬥嘴的貴公子,也太打破豪門神秘感了。
「你說我們要不要過去?」楊敏看兩人吵得正在興頭上,「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戀人?
不太像,哪個男朋友敢在女朋友面前這麼嘴欠,早就留不到天明瞭。
朋友?
楊敏見原二少雖然在跟大河吵嘴,但是卻拖了一根矮凳子坐到床邊,與大河保持著差不多高度鬥嘴,而不是居高臨下讓大河看不見他的臉,從這一點來說,這位原二少還是挺細心的。
「過去幹什麼?」陶茹忙拉住她,「讓他們吵夠了再說。」
她看二小老闆正樂在其中,大河也沒真的反感,她就不去多事了。
「看不上正好,」顏溪輕哼道,「免得我還要想辦法拒絕你。」
原弈忽然頓了片刻,沒好氣道:「懶得跟你鬥嘴,晚上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準備。」
「想吃火鍋……」
「說點現實的,」原弈從凳子上起身,替顏溪壓了壓被角,「你可以選擇瘦肉粥,青菜粥,玉米粥或是紅薯粥、香菇粥,味重的通通不在選擇範圍內。」
顏溪:那還有什麼可選?
不想再糾結吃飯問題,她看向站在角落的兩位好友:「我跟你們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朋友原弈。」
「原弈,這是我的好友陶茹跟楊敏,陶茹還是你們家公司的職員,記得以後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這種好事,要幫著她開扇後門。」
「原總好。」陶茹看到小老闆心裡有些發虛,可是想到她是大河的朋友,這個時候怎麼也不能表現得太畏縮給大河丟人,硬生生挺直了胸膛,儘量讓自己表現得不卑不亢。
「你們好。」原弈對兩人點了點頭,看起來倒是正經十足,儘管他一分鐘前還在跟顏溪鬥嘴。
楊敏與陶茹心裡都明白,剛才那個宋先生來,顏溪連給她們介紹的意思都沒有,對待他的態度客氣到尷尬的地步。與那位宋先生一比,原二少的待遇就高多了。
原弈與兩人客氣幾句,轉頭對顏溪道:「你們慢慢聊,我去找主治醫生說說話。」
陶茹與楊敏又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走出醫院等車的時候,楊敏拿出手機隨意刷了一下網頁,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太好看:「小茹,大河被砸的事情,又爆出新料了。」
「什麼?」陶茹跟著掏出手機,越看臉色越不好。
不知道是誰爆出這件事不是意外,而是八頻道實習燈光師有意為之。燈光師原本想暗殺的是男主持張浩,但他沒想到當天顏溪與張浩換了位置,所以最後受傷的是顏溪。
上面還有一段記者採訪實習燈光師的影片,燈光師臉上打著馬賽克,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似乎並不愛說話,記者就算提問他也沒不回答,直到最後記者問他有什麼感想時,他才表示,希望見顏溪一面,親口向她道歉。
「他這是什麼意思,還嫌這事鬧得不夠大,大河不夠出名是不是?」楊敏心裡有些犯惡心,若是後面再爆出燈光師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可憐之處,到時候大河在無數網友的關注下,是選擇原諒還是不原諒?
作為受害人,大河若是選擇原諒燈光師,司法機關在量刑的時候,或許會輕一些。
在陶茹與楊敏看來,不管燈光師與張浩之間有什麼恩怨,都不該牽扯到大河身上,這次是大河運氣好,所以才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如果這個頂燈剛好砸在大河頭上呢?
「道德綁架,輿論綁架,」楊敏沉著臉罵,「真是不要臉。」
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全國皆知,也不知道後面會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