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溪:你剛才不把眼珠子放在雞毛撣子上,可能更有說服力。
宋海從廚房走出來,見兩人坐在一塊,深吸一口氣,才走到沙發上坐下。
看到他的表情,原弈就知道,重點終於來了。
「原總玩微信嗎?」
原弈微愣,隨後道:「玩的,伯父你以後叫我小原就行。」
宋海看他一眼,掏出手機,「來,掃個二維碼加好友。」
原弈掏出手機,掃描宋海的微信二維碼,看到宋海的微信名為大海,他老老實實點了申請加好友。
「小原跟我們顏顏認識多久了?」
「小溪高中的時候跟我是校友,她高一的時候我就見過她,只是那時候她不認識我。」原弈收起手機,「從小溪認識我算起,已經有半年時間了。」
顏溪偷偷看原弈,為了讓她爸以為他們倆有緣分,原小二這個謊撒得挺遠。
「嗯,」宋海點了點頭,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原弈又等了一會兒,見宋海竟然沒有繼續問下去,反而有些不自在起來。他今天下午,特意在網上搜了很多應對岳父拷問的方法,怎麼宋伯父不繼續問了?
電視裡的劇情已經演到女主為了男主,跟她爸爆發激烈的爭吵,最後女主摔門離開,留下滿屋的狼藉與女主爸爸。
「爸,你坐了這麼久的飛機,先上樓洗個澡換身衣服。」顏溪起身走到宋海身邊,幫宋海捏著肩膀,「我看你好像瘦了一點。」
「外面的東西吃不慣,怎麼吃都不是那個味兒。」宋海笑眯眯道,「不過瘦點也好,要知道二十年前,你爸爸我也是英俊美男子一個。」
顏溪笑著點頭:「媽媽也說我眉眼長得像年輕時的你。」
宋海得意一笑:「你媽這個人,優點很多,誠實就是其中之一。」他拍了拍顏溪的手臂,「好了,你陪客人坐一會兒,我上去洗澡。」
「嗯嗯,」顏溪鬆開捏肩膀的手,「今晚要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等宋海上了樓,顏溪才似笑非笑地看原弈:「原小二,沒想到你也學會撒謊了哦。」
原弈想說,他們當年真的見過,可是想到自己當年的模樣,他眼神飄了飄:「這樣伯父會更加相信我對你真心。」
被他的話逗笑,顏溪捏他鼻子:「說謊話會長鼻子的。」
原弈抓住她的手:「鼻子長點更好看。」
被捉住一隻手,顏溪還有另外一隻手,伸手拉他腮幫子:「原小二,你越來越不要臉啦。」
「咳。」站在圍欄上的宋海,看著女兒跟其他男人打情罵俏,繃著臉道:「小原,來者是客,在我們家你請隨意。我就不招呼你了。」
「伯父您客氣了。」原弈在眨眼間鬆開顏溪的手,規規矩矩地坐好。
「嗯。」宋海在兩人身上看來看去,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原弈鬆了口氣,這一次他不敢再跟顏溪打鬧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時針踏過九這個刻度後,原弈欲言又止道:「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
「嗯,從這裡開車回去,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呢,」顏溪點頭,「你早點回去,也能早點休息。」
原弈站起身,往外走了幾步,轉身看跟在自己身後的顏溪,停了下來:「你明天忙嗎?」
「明天啊,」顏溪眨了眨眼,「明天上午要錄《身邊那些事》的節目,中午要直播《午間新聞》,下午還要去拍素材,也不知道要加班到什麼時候。」
「哦,」原弈點了點頭,「電視臺工作是挺忙的。」
「你明天有什麼事嗎?」顏溪幫原弈拉開大門,隨口問道,「如果有事的話,我把明天下午的安排,挪到後天去。」
「沒事,就隨口問問,」原弈把手插進褲兜,「別跟出來了,外面黑。」
「嗯,」顏溪笑眯眯點頭,「你路上小心,讓司機開慢一點。」
「我知道了。」原弈走出門,走下臺階的時候,寒風吹到他的臉上,連帶著他心口也有些涼颼颼的。
「原小二,你明天真的沒事嗎?」顏溪站在臺階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印著燈光投下來的光芒,看得原弈心裡有些癢癢。他走回她身邊,把人摟進懷裡,揉亂她披散著的長髮,「沒什麼事,你工作重要。你穿這麼點衣服,跟出來幹什麼,快回去。」
把人推進屋,原弈抬了抬下巴:「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的身體,真是讓人不省心。」
顏溪捂著亂糟糟的頭髮對他撇嘴,這副委屈的小模樣把原弈逗笑,「傻樣兒。」說完似乎是怕顏溪跟他鬧,他邁著大長腿便走進等在外面的車裡。
顏溪關好門上樓,宋海站在走廊上看她:「人走了?」
「嗯。」顏溪點頭。
「那小子對你好不好?」
顏溪繼續點頭。
「好就好。」宋海掐滅手裡的煙,轉身去開自己房間的門,「睡吧。」
「爸,」顏溪對宋海俏皮一笑,「我永遠是愛你的。」
「嗤,」宋海胖乎乎的臉上露出笑容,「我難道還會跟個臭小子吃醋。」
「我知道爸爸最好了,」顏溪走上前抱了抱宋海,「爸爸晚安。」
宋海拍了拍她的頭頂:「晚安。」
原弈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窗外似乎起了風,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他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看,竟然快要十二點了。
他維持了十多年的早睡習慣,在短短幾個月內,竟然已經打破了好幾次。
無聊的點開朋友圈,他發現宋海分享了兩篇文章,題目為《全國只有百分之一的人看到這篇文章:我們精心呵護的珍寶,終將被他人奪走》《父親泣血心語:父親,是女兒永遠可以停靠的港灣》。
原弈顫抖著手,也沒能昧著良心給這兩篇分享連結點贊。
忽然手機響起,來電人是顏溪,原弈頓時變了臉色,顏小溪從來不會在這麼晚給他打電話,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匆忙按下接聽鍵,原弈緊張地問:「顏小溪,出了什麼事?」
「沒事,我就是睡不著,就想打電話試試,看你有沒有睡。」
「我本來已經睡了,結果被你吵醒,」原弈是不會承認自己失眠的,「你明天不上班了?」
「有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還沒做,所以睡不著,」顏溪聲音裡帶著笑意,「原小二,生日快樂。」
原弈愣住,良久後才梗著嗓子道:「年年都過生日,有什麼稀罕的,你快點睡覺。」
然而捏著手機的他,實際上已經笑成了個傻瓜,就連窗外的風聲,也變得悅耳起來。
「睡不了,我現在找不到床。」
原弈從床上坐起身,掀開身上的被子:「你在哪兒?!」
咚咚咚。
他聽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聲,赤腳跑下樓,拉開沉重的大門,原弈看到門外穿著厚羽絨服,笑得眉眼彎彎的女人。
「你瘋了,這麼晚,這麼冷,跑來幹什麼?」原弈嘴裡這麼說著,身體卻已經跑出了門,把人緊緊地擁進了懷中。
身上的睡衣很薄,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冷意。
「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失眠啊,」顏溪靠在原弈懷中,「睡不著,想著某個人今晚可能也會失眠,就來看看。」
原弈睜大眼睛,努力不讓眼眶裡發熱的東西流出來,彎腰打橫把人抱起,把一切寒風都擋在了門外。
把顏溪放在沙發上,原弈轉身關上門,走到顏溪面前蹲下:「蠢女人,以後不要做這種傻事,再重要的日子,都比不上你的安全。」
「我知道了,」顏溪笑眯眯地揉他的發頂,「快去把鞋穿上。」
原弈這才發現,他竟然在大冬天光著腳、穿著薄睡衣跑出了門,偏偏他自己還一點感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