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電話廳在江城郊區、城鄉結合部都很常見,新門區外來務工者很多,很多商戶在店裡接了條線路隔幾個單間,一毛錢一分鐘的長途,很受人歡迎。
陸言交了五塊錢的押金,然後挨個地撥打蕭景銘、時貴的電話。然而連續撥打幾遍,都是未在服務區。
走在街上的陸言暗自揣測,兩個人的電話都打不通,未免有些奇怪。
拿著手機,看到裡面的那個肥企鵝的程式,便想著qq聯絡看看。其實他們幾人一般都是萬年潛水艇,除非約好,平時都是電話聯絡,qq是很少上的。在長長的好友欄裡,拉到蕭景銘、時貴的頭像,都是灰色的。
陸言想起什麼,趕緊進空間欄裡去,發現蕭景銘、時貴在一個星期前同一時間內都發了一條內容大致的動態,大意是他們公司為了接手第二股東「艾坡」的新訂單,將組織骨幹人員赴美國加利福尼亞進行為期三個月的企業文化和產業技術職業培訓。
非常非常榮幸的是,這兩人雙雙入選。
出國了?
陸言瞪著雙眼,看著下面洋溢著羨慕嫉妒恨的好幾個評論,一種不祥的念頭浮上心頭。
這兩個傢伙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沒有跟自己透露一點風聲,還真的是透著奇怪。蕭景銘、時貴……不會因為獲得超能力,以此技術移民,成為美國公民了吧?
靠!
陸言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摸著胸口朝身旁擦過的小汽車不由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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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居住的這個居民區,叫做西普村,緊臨著新秦工業園區。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這裡還是一片香蕉林,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起,大量外資的湧入,數量眾多的工廠在這塊狹長的區域裡成立,數以十萬計的外來人口的湧入,讓這數百平方里的土地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西普正是其中之一,大量外來務工人員的進入,讓這個以前偏僻的小農村變得無比的繁華,街道縱橫,商鋪林立,車水馬龍。當初陶硯下車時,看到這裡的景象,都感覺家裡的縣城也不過如此。
不過地處偏僻,行政架構又小,發展速度過快,西普的整體格局並沒有得到很好的規劃。新舊建築交替,巷道曲折,人少的路旁往往會堆放著廢棄建築材料和生活垃圾,讓人生不出賞心悅目的感覺來。
陸言的住所稍微偏離幾條熱鬧的主幹街道,在西普南邊的居民區,從街道回住所,需要過一段曲折迷亂的巷道。現在大約是晚上9點,沒有路燈的小巷光線昏暗,偶爾傳來聲聲犬吠,倒讓人心裡緊張。
從回來的路上,陸言發覺被人跟蹤了。
這幾個混子打扮的人跟蹤人的技巧顯然很業餘,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去過多掩飾的心思。
陸言心中揣測著各種可能性,走進了巷道里。沒走一會前後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聽聲音得有四五人。見前後暫時無人,燈光暗淡,陸言深吸了一口氣,提身一縱,猴子般靈活的手腳並用,順著排水管爬上旁邊的一棟五層樓房上去。
陸言整個人都在黑暗中隱藏,摒著呼吸,唯有眼睛微亮。他自從發現異變,視力聽覺的靈敏也開始變得超越常人,暗室見物,貼壁聽聲這樣的事情也是有過嘗試。
沒等多久,便有兩股人從兩邊殺氣騰騰地跑來。
這兩股人卻是一夥,九個混子打扮的男人手裡都提著棒球棍、西瓜刀,其中四個還轟轟隆隆地騎著摩托車。來到這裡匯合,這些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傻眼。
一個體型彪悍的光頭男子低聲問對面的人:「二子,人呢,怎麼跟丟了?」
「誰知道,我們幾個一直從街上跟過來的啊,旁邊幾條道都堵住了,他難道還飛了不成?」說話的是一個黃毛年輕人,之前跟蹤的人裡面就有他。
光頭男子大怒:「人跟丟了,怎麼去和偉哥交待?我早先的時候都已經跟人家拍著胸脯保證把人帶到,現在怎麼辦?」
又來了三輛摩托車,車上的騎士都表示沒見到人,光頭男子更加氣憤,伸手把一個騎士的頭盔拽過來往牆上猛地一砸,心裡餘恨未消,抬腿又是一踢。
一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說:「鐵哥,不就是一個人麼,拿不到就拿不到唄。」
「說得輕巧,偉哥什麼人?灣塘集團執行董事,信義堂江城新門區的扛把子,酒吧、牛肉場、夜總會和麻將館,哪個沒有他的股份,新門、洪山、會山的白貨全部都要過他手裡。你說他這樣的人物,找我辦這點小事,是不是給我面子?日,現在搞砸了我們裕西會還想不想在這片混?」
被喚作鐵哥的光頭男子啪地一下,把說話的人拍得頭都低到膝蓋上。
「鐵哥,事情也沒砸,那小子一定就住這片,這裡的出租房都會有房屋出租登記的,每個房東對收租的房客總是認得的吧?一會兒我去找治安隊的老鄉,爭取今晚把人找出來。」黃毛說。
鐵哥哈哈一笑,拍著黃毛的肩膀說:
「不愧是讀過書的人,素質就是高,鬼主意張口就來!你是說找桂前和王富他們幾個是吧?得,我給這幾個鱉犢子打個電話,然後一起去查,完了還得請他們去松骨。」
說完掏出手機,一邊找號碼一邊吩咐一個花襯衫男子:「哎,老二,你帶他們先回酒吧去看場子,一會我們找到了打電話給你。記得醒目點,最近不太平。」
很快隨著摩托車轟轟的啟動聲,昏暗的巷道里便只剩下光頭鐵哥和黃毛兩個人。
鐵哥這手機還是新款的黑色iphone4s,他劃弄半天沒找到人,腳踹了黃毛一腳說道:「狗日的,這什麼破智慧手機,用都不會用,桂前那個龜兒子的電話號碼在哪裡,幫我找一下。」
沒成想他這一腳,踹得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黃毛,一聲不吭應聲倒地。
鐵哥嚇了一跳,不過他到底久經風雨,明白情況不對,條件反射地從旁邊剩餘的摩托上,刷地抽起一把錚亮的西瓜刀,躬身警戒,環視一圈,卻沒有發現半個人影。
事情透著詭異,他在西普常年廝混,也算是有些膽氣,把手機裝進兜裡,低身蹲下去推癱軟在地的黃毛。倒在地上的黃毛如喝醉般一灘爛泥,怎麼推也不醒,鐵哥心裡便有些發毛起來,腦子裡亂如麻。
暗道一聲不妙,也不管這小弟死活,他騰地跳起來,跨上摩托準備發動,先離開這個陰森的地方。
哪知手往插著鑰匙的車頭摸了個空。光頭鐵哥光潔的額頭上,汗水兀自滴了下來。
摩托車突然之間往下一沉,一隻冰涼的手指頂在鐵哥後腦勺的玉枕穴上,一個低沉男人的聲音悠悠地問道:「你們找我啊?能問一下有何貴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