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神恩眷顧者》小說信息

第十章 為何理直氣壯(第1頁,共2頁)

字體:

輝煌百樂門會所的六樓這間裝修莊嚴的辦公室裡,一個四十來歲的儒雅男子正站立在半透茶色落地窗前,負手眺望暗夜中緩緩東流的燭江,和腳下的這座城區。

這男子眼神深邃,身材挺拔,學者打扮的他渾身充滿了高階知識分子的氣息,讓人很難把他想象成一個滿手血腥、掌控江城新門區地下規則的黑道豪雄。

此間寂靜,會所左近的喧鬧塵囂、繁華浮世在外廳中便被隔絕。

鮮明的對比更突顯主人的格調和野望,房間佈置據說嚴格參照了本市某位大佬的辦公室格局,包括厚重的仿紅檀木辦公桌、書櫃裡琳琅滿目的藏書以及桌上擺放的兩面旗幟。

到過這裡的人都會稱讚:「好一個偉哥!好一派心懷天下的豪傑氣概!」

一個精明幹練、鼻樑高聳的年輕男子正在不遠處手持檔案,彙報著工作,江城六月流火,難得他整潔的黑西服白襯衫,素色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先到這裡,關於拉斯維加斯客人的提議明天轉呈給段叔吧。」

陳良偉眼中露出一絲疲態,待情緒隱藏後轉過頭來問:「那個年輕人你之前不是說抓到手了麼,怎麼這麼久了,到現在彪子都還沒有報告?這兒人多眼雜,待確認後直接送金臺寺的鑫輝農場去。」

年輕男子看了下手錶,問:「半個小時前,西普那邊混的裕西會光頭佬打電話來說找到人了,並已抓到,我已經吩咐他們把人送過來。不過這夥人畢竟是小混子,上不得檯面的流氓,沒什麼時間概念,需要打電話催下麼?」

陳良偉擺擺手示意不用,返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後,隨意翻閱了一下攤在桌上的書籍《誰在掌控俄羅斯》後,抬頭若有所思地問那年輕男子:「吳迪,你到我這做事有多久了?」

「三年零兩個月,陳生。」年輕男子躬身道。

「哦,這麼快?」陳良偉抓起起扔在辦公桌上的眼鏡,斯條慢理地拿絨布擦著,彷彿在在追憶往日的歲月。良久才問道:「你知道我以前最恨什麼麼?」

「黑社會和汰漬黨(錯別字),陳生。」年輕男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陳良偉哈哈大笑,點點頭道:「吳迪,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坦誠的人,這就是我欣賞你的原因。」肯定完說實話的手下後,他陷入回憶裡,喃喃說道:

「是啊,當時我多天真,幻想著改變這個時代。為了這個想法我流過浪,討過飯,打過工,進過宮!後來我想明白了,尼采說得對,上帝死了,我卻還要活著。要想沒有怨恨,只能讓別人恨我。強者不需要抱怨,只需要讓自己的拳頭變得更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半透藍光的眼鏡上面:「不過,那個年輕人,讓我想起了少年的我——遭遇竟然和我有著驚人的相同啊……」

吳迪其實根本不瞭解陳良偉的歷史,但是看到老闆有些惆悵的話語,不由問道:「陳生你是打算放過陸言麼?不過這件事可是大公子交待下來的,據說徐公子很生氣,指明要斷他的雙手。」

「瑪得……」

陳良偉啪地猛一拍桌子,深呼吸好久,方才平靜下來。他冷冷地說道:「這些狗日的……睚眥必報的小人,動則斷人手腳,真的好有本事,真不知他們的老爹老孃怎麼教育自己小孩的!哼,哼,真的是家學淵源啊……」

「額……」吳迪看到老闆少有的失態,不知道怎麼附和,半天后遲疑地問:「那人送來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送鑫輝農場唄,唉,這倒霉孩子……然後打電話叫徐家小子來搞定,記得拍錄下來存檔,作為證據——他老子負責的那幾塊,還是很有合作前途的,」

陳良偉把手裡的卡地亞水晶眼鏡戴上,鋒利如刀的眼神被很好地掩藏:「囂張的惡少從來活不長,所以輪不到我們來主持正義。我們要做的,只是讓他們的光和熱能夠被很好的利用而已。

妥協的藝術,是人類生存於世間最寶貴的財富。」

「我可不這麼認為……這世間雖然不是非黑即白,但是既然受過苦難,便不要把苦難變本加厲地強加給別人。善與惡,哪裡來得妥協?」

一個悠悠的聲音響起,房間的兩人循聲望去,看見一個人站在角落的陰影中,緩步走了出來。

「誰?」兩人齊喝。

平靜的辦公室內,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神秘闖入者,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陳良偉臉色驟變,正在戴眼鏡的雙手不自然地往桌子下伸去。

抽屜左邊隱蔽的紅色按鈕,能第一時間將樓層值班室的四個持槍保衛喚進來;而在第一個抽屜的內測,有他收藏的特製柯爾特巨蟒左輪手槍,典雅大氣的火器內六顆子彈常在。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作為地下教父、塘灣集團段叔座下的四大金剛之首,歷經了這些年的腥風血雨,有太多想殺他的仇人。陳良偉並不奢望人人都溫婉如水,如小綿羊一般無害。他平日裡深居簡出,素來低調,安保工作卻從來都沒有放鬆過,全天二十四小時都有四人保鏢跟隨。

沒成想在自己大本營最核心的辦公室,居然會有人毫無聲息地闖進,怎叫人不意外。

而躬身靜立的助手吳迪則二話不說,手中的資料夾刷地往前扔去,十數張a4紙漫天飛起,他人卻越過白紙,急速地朝來人抬腿踹去。

陳良偉的企圖並沒有實現,兩粒石子準確地擊中他的手腕,劇烈的疼痛讓他跌落在真皮靠椅上嘶吼起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