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沒有回答,似笑非笑地看著陳良偉,猶如看一個傻瓜。
誠然,這個數目真的是一個頂級殺手的出場價格了。五百萬,在陸言以前的人生裡,真的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數字,這個數字僅僅出現於他無聊時讀過的小說字數里。
但是為了這點錢,就弄得自己此生不寧,眼前的這個野心家,實在把自己看輕了。
陳良偉只想付出五百萬、一千萬,便想囊括段叔明面上市值近百億的集團公司財產、暗地裡灰色產業以及其遺留下來的地下勢力,胃口何其龐大,而投資的魄力卻何其可笑。
更何況他甚至忘了,自己的生死都還掌握在陸言手中。
陳良偉這個老狐狸般的人物,當然讀懂了陸言笑容之後的含義,他倒沒臉紅,主動解釋道:「我手上的產業雖然多,但是要瞞過段大公子安插的監視人手,賬目之外的流動資金就少得可憐。如果你選擇事後付賬的話,我們可以另外談,說說你的條件。」
「我就說三點,」陸言看了看遠處的古董木飾座鐘,時間不早了,說:
「第一,我不喜歡被人窺探。不管用什麼手段,你想辦法消除這件事對我的影響。你說用你的力量擺平此事,那好,自此以後,除了你之外,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如果有人通過你打探我的訊息,你也應該知道怎麼做。我希望沒有人會沒事來打擾我。
第二,幫你做點事情可以。不過我可以有選擇的權利——做與不做,哪天做,怎麼做,需要什麼支援你都要滿足;
最後,談到收益的事情我希望得到應有的回報,除了剛剛說的現金外,我要你扳倒段叔後明面上所得收穫的5%,還有……這間夜總會和你旗下的大富豪大酒店的所有權。」
最後的時候,陸言毫不猶豫地獅子大張口,現金這些是小錢,暫時能緩解陸言手頭窘迫的現狀,能給父母一份養老錢。
輝煌百樂門會所,在段叔旗下的娛樂行業裡來說,勉強排進前三,另外提及的江城新門區三星級大富豪酒店更是小產業,雖然紅火,但是畢竟沒有房地產、賭場和別的灰色渠道來得重要,但是陸言之所以提出,是為了討價還價。
最重要的,是那5%的股權所得,裡面蘊含的巨大金額能讓大多數人瘋狂。而正是這些誘惑,讓陸言都能夠壓抑下疑慮和殺念。
擺脫煩惱,順便在賺一筆,陸言實在想不出還有更好的辦法。
陳良偉沉默了,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窮小子能有那麼貪婪的胃口,居然能一開口便想咬下那麼一大塊肉來。
陸言也不急,他站起身來,踱著步子來到豪華辦公桌前。桌子上有兩臺電腦,一臺蘋果imac一體機,一款宏碁tm8481tg筆記本,均價值不菲,剛剛和吳迪打鬥的時候他也特意避開,沒有碰傷。
陳良偉站起來轉身,遠遠地沉聲問道:「你確信你能幹掉段叔麼?」
「這個不好說,不過人從生下來,總是要死的不是麼?」陸言含含糊糊地回答,手卻去擺弄桌子上的電腦。陳良偉不回價,讓陸言心中反而瑞瑞不安起來,暗覺不妙,想來是自己開價過高了,嚇壞了此人。
陳良偉走過來,繞過地上躺著的吳迪,雙手扶著陸言,盯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一字一句道:「好!夠有野心,我喜歡,我同意你的條件!不過最近我還在聯絡籌謀,需要時怎麼聯絡你?」
「打我電話唄,不過最好是下午五點半後,還有雙休日。」
陸言報了一組號碼,這是他以前用的聯通號,就是九塊錢三百兆流量的那種,用來上網的,剛剛停的機。現在多了兩個蘋果手機,回去充點值隨便用一個就好。他指了指那款開啟的黑色筆記本,問:「密碼是多少?」
「呃?」陳良偉有些驚訝。
「密碼是多少?」陸言重複說了一遍,看著陳良偉驚愕的表情,不耐煩地解釋道:「我正好少檯筆記本,到時候看關於段叔的資料挺不方便的。看你這款配置不錯,給我用啦,任務結束了還你。」
陳良偉聽到這話直翻白眼,這筆記本里有很多資料、檔案、賬本和資料,其絕密性和隱秘性之高,怎麼可能隨意交出來。不過他立刻反應過來,指著外面道:「如果你有這個需要,我可以叫手下立刻去給你買臺比這個還好的……呵呵,這個不行啊,少了它我沒法工作。」
陸言也嘿然一笑:
「偉哥啊偉哥,我放了你,這表明了我的誠意,但是你呢?你給我劃了一個大餅,然後跟我說,你去做掉段叔吧,到時候來分贓就是……唉,我們認識不到一個鐘唉,你叫我怎麼相信你?」
「要我怎麼樣你才能相信我的誠意?」陳良偉眯著眼鏡說道,心情一下複雜起來。
陸言看到他這表情,撓撓頭道:「本來我剛剛想把你電腦拿走,看看裡面有什麼秘密可以要挾的。但剛剛看到你的表情,突然感覺自己有點過分。資訊社會,手機和個人電腦就像男人的小老婆一樣,是我唐突了。
這樣吧,我們草擬一個合作合同吧,一式兩份各自簽名,契約精神嘛。嗯,你這裡就有印表機,開電腦馬上弄……」
陳良偉點頭同意。
草擬合同很簡單,待印表機把兩份合同吐出來後,兩人簽完字——陸言籤的是龍飛鳳舞的「王東川」。陸言在很正式地跟陳良偉用力地握完手後,把這份a4尺寸的合同紙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褲兜裡。
誇張地伸了一個懶腰,陸言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前,把自己的手機收起來跟陳良偉告別:
「好忙碌的一天啊,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先告辭了……哦對了,你剛剛說的叫手下給我拿一臺筆記本是真的吧?我現在忙著走,改天來拿吧,不要太貴的,就蘋果剛剛出的那款筆記本吧。」
他說完,人已經走到窗邊,把活動落地窗拉開,走到白色露臺,勾住窗欞向陳良偉揮揮手,往外一縱身,整個人便消失於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