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綠豆薏米粥是吧,我這就點,」少年的聲音很興奮,停頓了之後,說:「你看我們學校後面的蒼峰山公園怎麼樣,我們在半山腰的涼亭見面吧?」
「好。」陸言點頭答應,把電話掛掉,走到洗浴間洗了把臉,神清氣爽地走出來。
客廳裡播放著中央少兒頻道的節目,小景瑤卻趴在藍色的布藝沙發上睡著了。陸言把電視關掉,拿出一條薄毯子給她蓋上。看著這個小姑娘蜷縮著的可愛睡姿,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精緻的小臉紅撲撲的,粉嫩小嘴嘟起來,鼓鼓囊囊地說著夢話。
在外漂泊的人都不容易啊。
老景夫婦本是湘湖人,雖然現在在江城有車有房,卻有時連陪孩子的閒暇時間都沒有,整日忙忙碌碌的。當然這還是好的,陸言更多的外地同事,因為無錢負擔起那要價不菲的借讀費和坑爹的鉅額房款,夫妻有了小孩之後,都會把小孩留給老家年邁的父母撫養。
比起那些從小失去父愛母愛、缺乏教育和關愛的留守兒童來說,小景瑤卻又是幸運得多。
景瑤從小便比很多小孩子都懂事。自陸言幾年前認識她起,便是乖巧可愛,從不像別的小孩子一樣調皮、哭鬧、蠻不講理,或者怯弱怕生。
粉嫩乖巧的小蘿莉,著實惹人喜愛。
陸言不忍叫醒景瑤,跟正在碼字的唐祖海打了聲招呼,施施然下了樓來,帶上自己的二手腳踏車,往蒼峰山方向騎去。
這一路,風馳電騁,群景往後飛掠。
陸言將這腳踏車的輪子蹬到了極致的轉速,突然心底裡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倘若自己去參加一個月後的倫敦奧運會,可不得成為比飛魚菲爾普斯還厲害的金牌狂人啊?
風在他腦後狂笑:那也得過了興奮劑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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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峰山公園以鳳凰山支脈的蒼峰山為中心,北至乾宜鎮,西至鳳凰山景區,東抵濁江南畔,座南望北,是江城新門區除鳳凰山外,第二大城郊型森林公園。
這裡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山下是新門區著名的新秦—前山工業園走廊,繁華熱鬧。
羅家明所說的地點,其實是蒼峰山側山,距離陸言的住處並不遠,騎著腳踏車一路前行,不用十分鐘便倒了。放好腳踏車,陸言順著登山石階小道,悠閒地往山上走去。
倘若是早晨,此處定然有很多人鍛鍊身體、登山遠望,但是現在午間兩點,拾階而上,夾著山道的林木森森,山風清涼,卻是半個人沒有。
山並不陡,不一會兒便來到半山腰處。道左旁邊,是一個極有南方風格的琉璃瓦涼亭。
涼亭裡面的石凳上,有人早已守候。
陸言走進去,羅家明早已站起身來迎接。此刻他已經把染有血跡的校服換下,穿著一身簡單的牛仔褲加白t恤,這個長得很喜感的少年,臉上有著羞澀和興奮的笑容,一如此刻午後的陽光。
「陸哥來了。」他走上前來打招呼,完全沒有早上那副傲氣臉孔。
陸言點點頭,讓他入座。涼亭中央的石桌上擺著兩碗糖水,一次性的白色碗盒包裝,爬山而上,雖有涼風習習,但也有些炎熱,陸言倒也不客氣,找到自己點的糖水,塑膠調羹都不用,直接呼哧呼哧地捧起喝。
喝完之後,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說:「是荔山糖水店的吧,真不錯!」接著看到依然拘束地站著的羅家明,奇怪地問:「羅少俠,你怎麼不坐?」
羅家明扭捏地笑:「陸言大哥,你就別笑話我了,在你面前,我算什麼大俠。」話說著,他也在陸言對面坐下。
「那好,我就叫你家明吧!」
陸言點點頭:「我虛長你幾歲,你叫我陸哥就好……怎麼樣,你找我做什麼?」陸言有些奇怪,早上這個少年傲氣十足、豪氣萬丈,怎麼此刻卻好像又恢復了同齡人常有的膽怯和拘謹。
羅家明聞言,心裡有些發暈。明明是陸言讓他打電話的,現在這人卻好像將這事遺忘了一般,不過今天早上看來,此人身手比自己高出好幾個等級,可能這就是高手風範吧。
他撓了撓頭,說:「陸哥,首先想向你道歉,早上以為你跟黃老虎是一夥的,所以我說話過分了一些。」
看到陸言搖搖頭表示沒在意,他心中一鬆,接著說:「還有,我是上個月才開始發現自己有所不同,但總是一個人獨自摸索,不得要領,也走了很多彎路,頭疼之極。見你十分厲害,所以想跟你請教一些問題。」
「上個月,是不是6月2號的晚上,月暗之夜的時候,你看到了一些比較不正常的東西?」
「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天晚上開始的……」羅家明聞言猛點頭,眼裡流露出信服的神情。
「那就對了!」陸言說完,突然感覺自己跟明珠廣場的那個「上知天上一半,下知地上一半」的算命許半仙口氣一模一樣,趕緊改口說到:
「呵呵,我和你的遭遇差不多,知道不算稀奇;而且,我也遇到好幾個跟我們遭遇相同的人……呃,你如果覺得可以說的話,可以把你的情況跟我談談……」
羅家明和唐祖海其實一樣,都是比較單純的人,對人和事物的看法都會偏善。
他自從獲得超能力後,也曾彷徨不安過,爾後安然接受;但身懷異寶無人知曉,這種痛苦連兩千兩百多年前的項羽都曾經長嘆過,然而父母、朋友、同學,卻又不敢講述過多,生怕惹來禍端。此刻碰到了自己的同類,心裡這份熱切也格外的旺盛起來。
他望著陸言坦然真誠的眼睛,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經歷告知予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