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良偉眉毛一挑,冷聲問:「那你想怎麼樣?」
陸言拍拍手,衝被嚇得小臉發白的美女財務羅賢姣溫柔地笑了笑,才坐下身來,說道:「我說過,千里奔波只為財,我只想繼續我們之間的交易。」
「即使我成功上位,灣塘集團也不是我陳良偉一個人的灣塘,這後面有著太多的利益瓜葛。你5%的要求實在太過分了,我不可能給你。你要得太多,我給不了!」陳良偉梗著脖子,斷然拒絕道。
陸言不怒反笑起來:「啊,對嘍,這才是你表現的誠意。做生意嘛,有商有量,這樣子的談判才會靠譜。不像你之前,什麼都沒想就答應了,滿腦子裡不是想著與合作伙伴進行利益分配,而是隻想著殺人滅口,這可不行。
有事好好商量嘛,我改條件了……」
他手攬著陳良偉坐下,還熱情地幫忙倒了一杯酒。
陳良偉眼睛亮起來,問:「哦,什麼條件?」
陸言伸出手,說:「我回去對比了一下國民生產總值、cpi和南方省最低工資水平,以及江城目前的經濟總體水平,經過了高等數學的統籌和計算,以及十來天的思索和妥協,最終決定……兩個億!之前的條件全部作廢,我只要兩個億!」
他唧唧呱呱說了一堆之後,最終丟擲了自己的心理價碼。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且不說那5%能不能夠從背後那些大鱷口中騰挪出來,即使陳良偉給了他5%,他也一時間脫手不了……未必要和這傢伙真心做合夥人,共同發財不成?
而兩個億這個數字,是他與唐祖海、吳迪根據手上的資料和灣塘集團的真實財務狀況,分別做了討論之後,最後確定下來的。這個數額,既是在陳良偉的心理臨界點之下,又能夠滿足陸言暫時的金錢飢渴症。
然而既是如此,他話音剛落,陳良偉還沒有開口,旁邊的阿姣便忍不住失聲大呼:「兩億!你幹嘛不去搶啊……」
陸言找到自己的筷子,去夾盤中未灑出的冷盤。
他沒有理會女人的譏諷,只是慢慢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再慢慢地咽入口中。阿姣似乎忘記了陸言的兇悍,仍想噪聒,一直沒法一言的吳迪把她攔住,指了指陷入沉思的陳良偉,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陳良偉在沉思,眉頭揪得都成了川字。
陸言倒是悠然自得地等待,此時門被輕叩,有人推開,穿著白色裝扮得服務員端著菜品,陸續走進來收拾桌面、佈菜,不一會,桌子上便盤盤碟碟,密密滿滿。陸言見陳良偉在裝思考狀,有看著桌上的美食海鮮,顏色鮮嫩,容器典雅,香氣撲鼻……
不由得食指大動,也不客氣,提起筷子就開動起來,還不時地勸閒著的吳迪、阿姣吃菜。
事關如此大筆金額的錢款,這三人哪裡有心情吃飯,況且要不是陸言強烈提議,為滿足他這個幾天沒吃飯的傢伙要求,談判場所也不會設在這裡。雖說中國人喜歡在飯桌上談事,但是陳良偉、羅賢姣等人,未必能與陸言這種兩眼只有精美菜餚、餓死鬼投胎般的傢伙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無疑是痛苦的。
待陳良偉收拾心情,準備跟陸言砍價的時候,陸言面前的桌子上,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龍蝦殼、牡蠣扇貝。他吃得滿嘴都是油,活像八十年代的饑荒賊,聽到偉哥的開價,扔掉手中的蟹螯,吃驚地問:「我沒聽錯吧?一個億……偉哥你當我這裡是菜市場買小蔥、批發市場買牛肉,準備攔腰砍一半啊?」
他攥起面前的桌布擦了擦手,伸出手指來跟陳良偉算賬:「偉哥,你知道我做了多少讓步麼?以前的條件,一個夜總會、一個星級賓館,還有5%的產業股份,這些多少錢,多少錢?當然,我知道之前我要得很過分,那是我沒什麼概念——我是個土賊,並不知曉這5%等於多少——後來我知道了,就瑞瑞不安。
那麼,我只要這麼一個零頭,拿完我就走,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想一想,你的黑道豪雄生活中沒有我這麼一個刺眼的角色,多好啊,是不是?別跟我說你沒錢,我不是神父,所以不想聽你跟我訴苦。
我只想聽到你的回答:yesorno?」
「這不是一個小數……」陳良偉苦笑著說。
陸言像個市儈的小販,掰著手指說:「這也不是一個大數目——從金三角到江城,幾車粉就來了!」
陳良偉沉默了一會,然後把杯中白酒一飲而盡,終於決定:「好吧,如你所願!事成之後,我會打兩億資金到你的帳號上。只要你能幹掉段天德和他大兒子段玉山,交易立刻達成。另外,我將履行我的承諾,不會進行任何對你有傷害的事情。」
「但願如此,」
陸言點點頭,表情輕鬆地說道:「紳士永遠比流氓會戰鬥。同理,雙贏的生意,永遠比黑吃黑要好做得多——有付出,但你得到的將會超出你想象。這一點,段叔看得比你遠——對不起,我情不自禁地想誇讚一下他老人家。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拿你我性命來開玩笑……好吧,那麼,現在我們來談談段叔的忌日定在哪一天吧!」
四隻酒杯相碰:「為了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