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謐看不到的地方,他朝陸言擠眉弄眼。
陸言一臉正氣凜然地說:「雖千萬人吾往矣!」
田謐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嘆了口氣:「兩位別演戲了,還是說說行動計劃吧!」她的超能力是全景時光回溯,幾分、幾秒鐘的時間回放,是易如反掌,這種全景式觀測的多視角毫無死角。唐祖海主導的這場小把戲,她怎麼會輕易被忽悠。
只是這緊要時刻,兩人還有這心情唱雙簧,如此不知輕重,真叫她哭笑不得。
豬尿脬被揭穿,唐祖海一點尷尬都沒有,臉色不變地接著田謐的問話說:「好了,現在我們談談計劃內容:
首先,小田你立刻返回學校,準備接應被營救出來的秦璐妃,以及做好迅速離開江城的預案,確保她、以及你不會有二次落入敵手的可能;
現在是晚上九點,別墅裡命運之門的人正處於警戒的巔峰期,所有人幾乎都處於戰鬥準備,所以我們需要等!要到凌晨三點至四點,敵人大部分都睡熟、警覺性降到最低——以觀察的結果而言,即使是最低,如此專業性的團隊的反應力也是很快的——我們的行動便定在此時開始。
行動開始後,我事先將把車停靠在區域側翼最接近八號樓的車道上,然後入夢控制住最有威脅性的獨眼龍,如有可能我會盡可能控制更多的人……
阿言則須在我入夢五分鐘後秘密潛入東方墅園區,確定人質的位置和獨眼龍的房間,而後控制住陷入夢境中的獨眼龍,並以此為我們手中的人質,帶出秦璐妃和其餘人質;
阿言得手後,發資訊給小田,小田第一時間報警。
——沒錯,是報警,江城絕對有官方的超能力組織,在得到訊息後會趕來擾亂局勢,並逼迫命運之門投鼠忌器,不敢大動干戈。而後,阿言趁亂將其餘人質解圍各自逃散,渾水摸魚,帶著你的奶茶妹妹趕回洪大與田謐會合。」
唐祖海將他在來得路上與陸言商討的計劃解釋給田謐聽,待他講完,陸言補充道:「如果一切順利,我們能很成功的救出璐妃,但是引白城子攪渾水的手段,會使璐妃和你在一定程度上暴露——當然,作為一個國家層面的部門,對你們的人身安全並不會有威脅。
這個時候,你需要謹記住,和我們的聯絡儘量減少,甚至不要提及我與海哥的情況!」
「為什麼?」田謐疑問道。
陸言摸了摸鼻子,悶聲不語。唐祖海則看了一下表,催促道:「小田,這裡很危險,你現在趕緊打的回去。阿言交待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現在不能理解,以後便自然會明白的。」
陸言忍住念頭,不去看田謐疑問的雙眼,把視線投向了遠處那夜色中的別墅群落,又看向東方的天際,心想著:自己和唐祖海輕描淡寫,但情況之兇險和血腥,並不是每天和偶像劇、象牙塔、網路經濟、和平文化打交道的田謐所能理解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再見到那明日初升的太陽。
待送完田謐回去,陸言和唐祖海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猶豫了很久,唐祖海仍舊還是忍不住地問道:「你真決定拼命了?」
「那能怎麼辦呢?」陸言嘆了一口氣,從房間裡的冰箱裡拿出一盒黑色冰塊。早上做的巧克力汁,現在已經被凍得僵硬。將塑膠盒子捧在懷裡,儘量把心思集中在這混有濃郁巧克力汁的冰塊上面。
他捻了一塊放在嘴裡,一天的冷氣交換,此刻正在散發出絲絲寒氣,溶化的冰水一入喉便化為高能量的糖分被消化道壁所吸收,隨著心臟搏動被傳輸到身體的各個位置,體力能感覺到一點一點積升。
唐祖海也伸手過來拿了一顆,無味冰塊他不喜歡,但是這軟軟的巧克力味的他倒是喜歡得緊。他嚐了下味道,連忙又搶了兩顆來,跟用手擋盒子的陸言抱怨:「小氣的傢伙,這次是你泡妞哥捨命唉,吃多你幾塊冰都不行?」
他把嘴裡的冰塊嚼得嘎嘣響,跟陸言唸叨道:「說老實話,對上獨眼龍,我沒有信心,誰知道這廝能不能依靠強硬的意志從夢中醒過來?要知道像他這般厲害的能者,沒有強大的意志和自信,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還有,挾持這種事情,命運之門的人未必就乖乖受控制,萬一某個傢伙的能力奇特之處,是我們所不能理解的,那麼出頭的你便慘了——你在命運之門檔案上有劣跡,屬於不可改造的那一類,人家會對你手軟嗎?」
「計劃計劃,總是敵不過變化!若是時時小心,我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沒事,我對自己有信心!」陸言把自己摔在床上,閉上眼睛道:「我也要睡一覺了,到點叫我。」
唐祖海聳聳肩,不滿地說:「放哨這種粗活,居然要我這大高手來做,靠!」
陸言翻了一個身,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斜躺著,懶懶地說:「別抱怨了,你可以第一時間開車跑路,我今夜估計都消停不了——幕後老闆和一線員工,若要有得選,狗日的才要去衝鋒陷陣!」
接著,他準確地調節自己的身體機能,把絕大部分的肌肉鬆弛下來,放緩呼吸和心跳,使自己快速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而唐祖海則搬了個板凳到窗邊,不安的挪著大屁股打量著目標。
清風吹來,炎熱的空氣中有了一絲涼意,唐祖海才發現,秋天將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