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被抵實,申花石一動都不敢動,惟有眼睛在猛眨表示瞭解。陸言提著申花石走回他剛剛待著的房間裡,把斜插入他胸口的尖刃緩緩拔出來一點來,鮮血隨著胸腔氣壓的減小而噴濺出來,那人有點愣神,停止了拔刀的動作。
「人質都關在哪裡?」他低聲問道。
申花石的魂兒此刻才悠悠返回來,緊縮的心跳開始恢復了正常,他壓低聲音質問道:「你知道你脅持了什麼人麼?你脅持了偉大的戰鬥能者,命運之門的梅花五,無往而不利的驚魂刺客……」
他顫抖著威脅道,話語裡充滿了強硬和恐嚇,試圖用自己的赫赫戰績來給自己剛才的懦弱打氣、以及威懾到這個不明來歷的神秘來客。
然而,神秘來客並沒有領會到他的偉大,他的左手重新緊緊地捂住申花石的嘴巴,胳膊的邊緣甚至能夠奇異的拐出,制住他的喉結和聲帶處。
然後,來人右手那二十公分長的尖銳利刃被拔出來,暗室內的刀光如閃電般的揮動了幾下,在申花石肋間的傷口血液噴發之前,又重新捅了回來,這個位置,與剛才的位置沒有一絲毫的差別。
然而,在半秒鐘之後,拼命掙扎的申花石讓這個利刃的位置胡亂滑動開去,錯開了好幾道血肉嶙峋的傷口——幾片刀光,將申花石的雙手手筋、左腳腳筋全部給挑了。劇痛像潮水一般像大腦席捲而去。
雖然胸腔裡鼓盪著無數的憤怒和哭喊,但是卻沒有喊出一聲音節出來,這種無法渲洩的疼痛,讓他口鼻處溢位大量的口液,削瘦的臉也鼓脹成紅黑色,像豬肝一般。
待申花石掙扎了好一會,那個男人才附下身來,明亮的雙目盯著他瞧了好一會,才繼續用同樣冰冷的語調說著:「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人質都關在哪裡?」那隻猶如鐵鑄一般的大手鬆開一些來。
申花石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空氣,喉中仍然有忍耐不住的呻吟。
他不敢直視這雙冰冷如毒蛇一般的眼睛,下意識的瞥到一旁去,但是身子卻忍不住地顫抖著。加入命運之門這些年,他無數次地給別人帶去過死亡,但是當死亡降臨到自身時,他卻還不如一個普通的戰士一般,能夠慷慨的面對它。
那種最深邃、最恐怖的深淵之感,如遊絲一般在全身掠過,喚醒了作為人類最本能的恐懼。
「在地下室!」強烈的恐懼戰勝了自尊心。
「怎麼進?有多少人看守?」
「樓道旁有個暗門,直接進去就可以;兩人看守,方塊五和一個普通助手。」一旦開口,申花石便沒有什麼遲疑,飛快地答道。
「獨眼龍在那個房間?」
「在……」下意識地朝上望了一眼,申花石嘴裡說著,突然往後跳去,於此同時彷彿weta工作室和工業光魔公司所聯合制作出的最神奇特效,他在一瞬間變小,脫離開陸言的制肘,朝半掩的窗戶外彈去……
原來平息心情的申花石在回話時,感覺到來人心情激動、握刀的手下意識地往回收的一瞬間,機會乍現!他自問也是身經百戰的豪傑,而且在自己的大本營裡,哪會任由此人擺佈,於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倏然發難。
他四肢有其三被斷筋脈,然而右腳卻能夠發力,作為戰鬥能者,自然是經受過無數的鍛鍊和磨難,僅剩一肢也有足夠的爆發力,只要脫離此人掌控,在屋外找個地方一躲,然後高呼同伴圍殺之,以命運之門的醫療技術,身體還是可以復原的。
然而,已經縮小到拳頭大小的申花石,在如同炮彈般奔射出去的途中,竟然被陸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再次握住,就在他盡全力準備再一次的彈跳之時,縮成雞蛋大小的申花石被沒有半分商量地倚著慣性力往地上猛地一拍。
這一拍,體現了作為男人最值得擁有的幾種美德:果敢、堅決、有力!
然後,這個在異能界聞風喪膽的詭異刺客,命運之門的實力新星,外號叫作「奪命跳蚤」的男人,在一個沒有任何英雄主義悲壯色彩的小場面裡,十分悲慘地被用拍蚊子式的手法,活活拍死——過於的自信和小看對手,這混跡於江河、闖過大風大浪的船舶,終於栽在了陰溝裡。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申花石脫離秘密潛入的陸言的掌控,到最後被一巴掌拍死,才過了一秒多鍾。可憐這個想以速度取勝的梅花五,卻難以料到自己的對手,在神經反應的造詣並不在自己這個老牌戰鬥能者之下。
殘留的異能仍在繼續發揮著最後的作用,也許是最後一絲意識中的無限悲憤和絕望,這異能有陡然升級的趨勢,雞蛋大小的屍體,一直濃縮到美洲大蠊品種的蟑螂般大小,才最終停留下來。
陸言蹲在地上,回手看了一下左手掌的血跡,笑了笑,喃喃自語道:「梅花五,就是這實力?真的是腦殘得不行,不知道變得越小,防禦力越低?」
他站立而起,用大頭皮鞋將這蟑螂給碾碎。然後反手把格鬥刺放在腰後,屏氣凝神,腳步輕盈地推開門,準備先去找尋計劃中被唐祖海控制的獨目男子。
門開,一道雪亮的刀光匹練一般在長室中飛揚起,接著數道勁風撲面而來。
劇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