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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六確實無比憤怒。
雖然每一個小阿爾克寶劍的戰爭牌位擁有者,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個體,並不需要對彼此負責,但是權力階層天生的壓迫感,以及森嚴門規後面隱藏的血腥和毒辣,清理所的無邊血海,讓他們每一個正式的門徒都不敢輕舉妄動。
沒有人在真正知曉了清理所的殘酷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手段,還敢去觸碰那條紅線——要知道,掌控清理所的是大阿卡那牌中最聲名狼藉,也最心理變態的長老:倒吊男(thehangedman)!
深邃的聖山後谷,常年迴盪著淒厲的呼喊,申述著對這個來至血淵骨骸之界的惡魔的詛咒和怨怒;門徒們對他的恐懼,更甚於至高無上的戰爭掌控者小王「死神摯友」。
瑪的,這個能夠變換面容的初級能者,到底是哪裡蹦出來的玩意兒?
他和黑桃四、方塊五帶著一群黑衣人,站在東方墅八棟前的庭院前,虎視眈眈地看著大門口魚貫而出的一行人。別墅間隙還算寬廣,透過昏黃的太陽能路燈,黑桃九能夠看見好幾棟別墅的窗簾後,人影憧憧。
之前的槍聲打破了夜裡的平靜,雖然短促,但是有心人還是能夠發現其中隱現的殺機。
黑桃六看了一下園區門口,那裡的保安已經被控制,藏身之地的暴露使得他們也需要撤離。不過雖然早有預案,但是被迫離去,如此變局也讓他們有些被動和出奇的不安。不過,當他看見方塊五藏在袖口的銀白色遙控器,心中總算是舒緩了一些。
陸言走在隊伍的最後,右手持著搶過來的柯爾特手槍,準確地指著被兩個男人扶著的黑桃九,隨著移動精準地調節著槍口的指向位置,像一個用槍多年的老手。他看著庭院外站著的一群人,眼睛不留痕跡的掃了一圈,語調怪異地說著:「紅桃三和其他六個隨從去哪了?」
「該死,這個地方暴露了,我們也需要撤離!他們去停車場發動汽車去了。」方塊五憤憤不平地說道。
東方墅是沒有單獨車庫的,採用的是集合車庫的設計,但是紅桃三的消失,就很值得玩味了。陸言不動聲色的迅速環顧了一下四周,肌膚並沒有針刺的感覺,說明此刻並沒有被人鎖定。但是,沒有鎖定他,並不說明不會瞄準那些沒有一點反抗能力的其他人。
看來計劃有變故了,陸言看著前面這幾個步履蹣跚的菜鳥,回想起剛才那一雙雙充滿希望和感激的明亮眼睛,實在生不出拋下他們帶著秦璐妃獨自逃命的齷齪心思,更何況,秦璐妃會同意麼?
陸言本質上還是一個相對善良的人,瞬間決定後,他兩步跨過前來,在門徒驟然收緊的瞳孔裡,推開小白臉和憨厚壯漢,把軍匕抵在黑桃九的心腹處,低聲對著秦璐妃和這幾個人說:「你們趕緊往前跑,出門左拐,前行一百米,那裡有一輛白色的汽車接應你們,快!趕緊跑!」
幾個人一愣,都有些猶豫,秦璐妃急促地問:「那你怎麼辦?」
陸言沉聲道:「我自有辦法,相信我!」接著衝其餘幾個人罵道:「拍電影麼,依依不捨的,你們這夥瓜皮?趕緊滾蛋,婆婆媽媽都想死這裡啊!」
陸言一發火,幾個人都有些怯,再看到面前圍著的這二十幾個殺氣騰騰的黑衣人,在小白臉的帶領下,跌跌撞撞地往園區門口跑去。秦璐妃知道自己在這也只是陸言負擔,沒有再說什麼,她用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心」的形狀,臉上莫名飛來一抹紅霞,然後咬著銀牙,跟著人群跑開。
黑桃六等人顯然並不介意秦璐妃等人的離開,人群裡讓出一條道來,讓她們通過。方塊五還拿著通話器,吩咐門口保安室的人給她們放行。陸言目送完秦璐妃的倩影消失在園區門頭的盡頭,把目光轉回,才發現眾人已對自己在悄無聲息間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陸言把癱軟的黑桃九扶正,他小心打量了一下四周,冷靜地尋找著脫身之處,一邊與黑桃六說話:「各位位置好像站的有些不對,難道就不怕我手抖?」
黑桃六抱胸,認真地問:「我很奇怪,你是用什麼手法將黑桃九給制服的——他並沒有死,生機盎然,但是對身體控制彷彿僅僅依靠本能,彷彿睡著了、夢遊一般?」
「催眠術!」陸言胡亂扯道。
「那這催眠術有沒有時效啊?」方塊五笑嘻嘻的踏前一步問道。在他往前站出,遮擋旁邊黑桃六的一瞬間,被遮擋的黑桃六的身影如煙一般再次消失……而陸言從抵近的方塊五黑色瞳孔裡看見,一直半閉眼簾的黑桃九突然睜開雙眼,猛然抬起頭來。
黑桃九紅如血海、亮如烈日般的雙眼裡,熊熊燃燒著整個太平洋都難以澆滅的怒火!
與此同時,據此有三百來米路程的街角道路上停靠的白色寶馬車,坐在駕駛室裡的唐祖海突然雙眼圓睜,腹腔如遭重擊先是往後跌落,然後被靠椅彈起來,趴在方向盤上,他臉色赤紅,終於忍耐不住,噴了一大口血出來。
透過血跡斑斑的車前玻璃,他看見有五個精疲力竭的身影努力跑向自己……
車前的時間定格在:2012年9月23日,凌晨3點27分。
這一刻,月亮從雲層裡露出了半張臉來。
灑下清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