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小白領見有人幫腔,更是激動,連忙催促著。
生死關頭,他也顧不得在美女面前展示自己偉岸的英勇形象了,逃脫昇天,有命享受一切才是真的。
啪!
跟了唐祖海兩年、130元買來的老人手機被他摔成了零件,唐祖海像一個狂怒的獅子,朝小白領吼道:「跑,跑,跑!跑你娘個蛋蛋,操!知不知道老子最好的兄弟,就是被你們這幾個自私、怯懦、膽小的傢伙給害死的?」
小白領被嚇了一跳,然而當唐祖海罵完喘著粗氣地時候,他眼珠一轉,語氣不陰不陽地說道:「營救我們納稅人,不是你們警察的義務麼?再說了,別說你們一個警察死了,就是全死光了,也是你們應盡的義務!看看,一個個開著寶馬跑車執行任務……」
唐祖海被他說得莫名其妙,怒氣都不由消散了幾分,他把疑問的目光投向秦璐妃,在得到了解釋之後,心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覺得人生的奇妙。
這個黑鍋,真的不知道是他幫廣大的人民衛士背,還是警察叔叔幫他背的。
有的人便是這樣,在生命的危急時刻,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可親可敬的公安同志;然而無事之時,便又對體制啊、社會啊充滿了無數的抱怨和憎恨,恨不得將所有的髒水潑給這個穿著制服的群體。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醫生、教師、公務員……這個社會的各個階層、各個角落。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人的個人素質問題麼?
或者說給這個群體抹黑的人實在是多不甚數?
唐祖海不想解釋,他嘆了一口氣,這個話題沉重得讓他這個網路寫手、兼職超能者,心中充滿著太多的惆悵和無奈——即使他擁有了超越常人的能力,但是這種體制、政治的東西,實在是超越了他所瞭解的範疇。
一輛銀色賓士路過,停下來,打破了沉默。
陸言搖開窗子,衝著發愣的一群人笑著說:「璐妃來幫我開車,其他人,勞煩海哥你幫忙帶到附近的醫院去——哦,真巧,這離桃園醫院挺近的,就那吧?唉喲,海哥你開染坊了,身上怎麼那麼多血?」
「啊……狗日的你還活著?」
面孔雖然沒對號,但是聲音卻那麼熟悉,唐祖海忍不住心中的狂喜,一個空翻便落在車門面前,伸手來拽陸言,想和他抱一下。
陸言往裡閃了一點,愁眉苦臉地說:「老大,大家都要快死的人了,雖是好基友,但還是不要那麼激烈的好!詳情以後說吧,先送這幾個兄弟姐妹去醫院接受治療。頭上那玩藝還不知道怎麼取下來呢。還有,官方介入了!」
說完,他推開門,跟飛奔而來的秦璐妃緊緊地抱在一起。
唐祖海氣得大罵「重色輕友」,然而看見陸言被秦璐妃輕微的衝力擁著,都忍不住吐了口血出來,才知道這傢伙所言非虛。
他開心地咕噥著,也不介意剛才與車裡面幾人的爭執,讓那個戴黑鏡框的妹子坐到副駕駛位來後,他高呼著:「菜鳥們,燈泡們,我們先撤咯,把空間和這皎潔的明月,留給世間的每一對有情人!」
油門一踩,跑車如箭射出。
與陸言擁抱一起的秦璐妃發現異狀,趕忙分開,只見陸言口中有鮮血流出,嚇得她驚慌失措,急得一邊用運動衣的袖子去揩乾淨,一邊用接近哭腔的語調問道:「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哪裡受傷了?阿言,你別嚇我……」
說著說著,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陸言一邊呼吸著這個美麗女孩身上混合著汗水和體香的女性氣味,一邊還在回味著剛才擁抱、身體相貼時秦璐妃的挺翹和柔軟,心不在焉地說道:「沒事,就是爆炸的時候,內臟有些受傷,休息幾天就好了!來,先上車,警察,或者說有關部門估計要擴大範圍搜尋了,我們先離開這裡。」
在美女的攙扶下,陸言躺靠回副駕駛室裡。秦璐妃車技十分不錯,開得很平穩。高大的路燈在道路中間,後視鏡裡勻速地往後退去,秦璐妃平穩了一下心情,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要去哪裡,轉過頭來問陸言。
靠椅被放得很低,陸言躺在真皮靠椅上,看著秦璐妃的完美側臉,覺得每一個伏線都美得讓自己心神不寧。他恨不得就這樣,與秦璐妃一路行駛下去。然而當視線落在她額頭上的銀色頭環的時候,理智又告訴他,這個想法實在不可行。
「先回你們學校吧,田謐在等你,據她說你母親也來了!」
「我媽媽?」秦璐妃有些驚訝,然後臉上露出了被家人關心的幸福微笑:「那接下來呢?」
陸言皺著眉頭說:「你的頭環,我剛才粗略看了一下,取下來會很麻煩,這個我可能幫不了你了。而且,這次事件,動靜鬧得很大,我逃出來的時候,能感到城裡有好多個能者趕了過來,想來官方組織已經介入了調查!」
他說到這裡便停頓了,深思了一會,才慢慢說道:「白城子應該很快會找到你這裡來,只有他們能夠幫你解開這個用來限制超能力的古怪頭環。我會把你送回去,然後你安靜接受白城子的治療吧。」
「那你呢?」秦璐妃眼裡充滿熾熱的感情和期待。
陸言往後再靠了一下,把自己的臉慢慢變了回來——維持面容雖然不花多少能力,然而此刻枯竭的能量能省一分,便省一分罷。他下意識地把自己隱藏在陰影裡。
他說:「不要提及我和海哥,剛才出面,我一直沒用真面目,海哥也帶了髮套、化了妝,除了你和小謐,沒人會認出我們來!」
「人認不出來,車看不出來麼?」秦璐妃沒好氣地說。
「事先把車牌和外觀做了處理,不過……唉,沒事,到時候再說吧。」
秦璐妃盯著車頂鏡裡陸言疲憊的面容,小心翼翼地疑問道:「你,為什麼害怕警察,害怕白城子?」
陸言一愣,然後灑然一笑道:「沒有害怕……只是不喜歡生活軌跡被別人改變而已。」
「言不由衷!」秦璐妃吸吸挺直的鼻子,看到陸言眼簾慢慢閉合,知道他已經累得不行了。天知道自己失蹤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陸言和田謐都作了什麼努力。
把車裡的空調稍微調高一點,她看著陸言安詳的睡容,這些天來所受的委屈和恐懼一瞬間都消失無蹤了。想著,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人,時刻地在關心著自己,理解自己的想法,尊重自己的意見,能夠在自己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出現,拼死去拯救自己的安危。
最後,還送給自己一個溫馨的笑臉和溫暖的擁抱……
那麼,自己還會在乎他的其它麼?
可是……可是這個傢伙,至今都沒有說過,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真討厭,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