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突兀響起。
陸言搬家至此,物業水電是網上支付,除了老景一家以及每週三次的鐘點工外,基本沒有訪客,物業管理嚴格,也談不上有推銷和廣告者上門。
那是誰?
「叮鈴、叮鈴……」門鈴有些急促,似乎還有人的說話聲。陸言站起來,走出遊戲室,越過客廳和門廳,透過門上的貓眼孔,只見兩個手提公文包的黑色西服男人正站在門口。
門開。
陸言半踞著門框,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這兩位打扮正式的男人,問:「兩位找誰,有何貴幹?」
為首的人是一個體型龐大的中年男人,他擁有著近乎不倒翁似的軀體和鷹一般尖銳的小眼睛。中年男人出示了一本帶著國徽的證件,他笑著說:「請問是陸言先生麼?我們是市刑警隊的,有些事情需要跟您瞭解一下。」
「哦,兩位警官啊!」陸言不動聲色地檢查了一下證件,然後還回去。
該來的總就是來了,但是不知道他到底所為何來。陸言從來沒有跟警察打交道,所以並不認識證件真偽。不過見來人這氣度,卻不是一個正常的刑警所有,至少這肥壯如鄭則仕一般的體型,便不是一個長期奮戰在一線的刑警所能夠擁有。
田謐說的那個白城子行動組的胖子隊長,想來就是說的這位仁兄吧。
陸言把門開啟,然後帶著兩個人換過拖鞋,來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
他還在兩人客氣地阻止下,去泡了一壺茶,雖然是超市28元一大包的茶葉碎末,但是也算不失待客之道。待把茶壺放在茶几上,給每人倒上一杯,他才坐在旁邊的單座沙發裡,問道:「蔣警官,麻警官,兩位有什麼要了解的,敬請說來。」
這位痴胖若肥貓的中年警官,自然便是白城子的蔣深量蔣隊長,他卻不急著進入正題,而是環顧了這二層複式居室,然後往後一仰,寬大結實的沙發被他壓出一陣呻吟聲,「吱吱」亂響。
他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被他擠到角落的麻賢坤,才笑容滿面地對陸言說:「陸先生真懂得裝飾,你這裡簡潔明快的裝修風格,倒是讓人爽心悅目、眼前一亮啊!」
「哪裡,哪裡!」陸言說。
蔣深量說:「陸先生不可謙虛,我只是好奇一點,在江城購買和裝修這麼一套房子,需要多少錢呢?」
陸言一本正經地回答:「嗯,前後花下來,總共近四百萬左右。」
蔣深量驚訝道:「哇,這麼多啊?不知道陸先生現在從事什麼行業,居然年級輕輕,就能夠出手闊綽,出則賓士,入則豪宅啊?」他這邊剛剛提出疑問,那邊又說道:「我記得您三個月前還是在本市的明星企業泰克集團,一個分公司裡面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技術人員呢!」
眼前這個胖子不動生色地揭開陸言的老底來,然後又故作好奇地追問自己,顯然是早有準備,調查清楚。陸言一本正經的說:
「是啊,我工資兩千多,如果要買這套房,我需要不吃不喝工作145年;倘若我足夠上進,像我主管一般一個月6000,不吃不喝只需要50年;又倘若我本錢好去做鴨,生意足夠好,一天500,月收入15000,那我不吃不喝只需要20年……
這個帳網上有很多人算過,那麼,你的結論也是:像我們這種草根階層的屌絲,活該縮在陋室,孤獨終老咯?」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只是對你的收入情況有些好奇而已!」蔣深量見陸言胡扯一堆話,最後憤青一般責問自己,不由得有些結巴。要倘若是普通人,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省得嘰嘰歪歪的厭煩。但是眼前這位,在眾多嫌疑人裡,是最有可能的一位。
倘若是,便一定是位強者。尊敬強者,並不是一件掉份的事。
陸言眉毛一揚,說:「若是對我的收入感興趣,可以出示拘留證或者傳訊單,並且在我律師在場的情況下,我才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小子,你是不是香港片看多了?」一旁的麻賢坤實在看不慣這個小子的正經樣兒,忍不住插話道。而陸言聽到他說這話,不由得哈哈一笑,反問:「難道作為國家工作人員的你,居然有這種藐視法律制度的意識?」
見兩人說話火藥味漸濃,蔣深量急忙打圓場說:「各位,不要吵,我們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陸先生,」他頓了一頓,正式地問道:「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你上個月27日凌晨,請問你在哪裡?」
「在新門區以前的住所,題風花園小區,我回那裡拿東西。」這裡小區有監控像頭的影像資料可以調取,而唐祖海、陸言以前那個兩室一廳並沒有退租,陸言早有準備,直接說出。
顯然蔣深量並沒有預料到陸言的回答,他沉吟了一會,接著問:「那26日到27日,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