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有些憎恨自己的年少輕狂。
那日頭腦一熱,買了這麼一輛賓士豪車,卻沒曾想給自己留下這許多麻煩。如此一輛名車停靠在道邊、開在路上,對於有心人來說,都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般顯眼。觀瀾山莊自然也有名車出進,但是在外面停留,卻只此一輛。
最主要的是,陸言做事,需得甩開跟在後面的小尾巴。
所以陸言在外面等了一個鐘,便開著車離開,回到家中。兩個小時以後,一個穿著休閒襯衫的男人再次出現在觀瀾山莊前庭公園角落的長椅上,拎著一桶附近買的「肯德基全家桶」套餐,一邊玩手機,一邊吃下午飯。
這個男人的形象,是剛剛回家時,電視劇上順便瞄到的一個給了特寫的路人,他顯然是一個並不成熟的群眾演員,木然的臉上寫滿了僵硬和緊張。陸言覺得好笑,就隨意擬形了。打包的燒臘套餐給唐祖海留著,微波爐加熱一下便好。
吃完紙桶裡最後一塊雞肉,陸言把骨頭、殘渣都放回裡面,扔到附近的垃圾桶裡後,貓著腰又回來佔地方。這個公園雖然在觀瀾山莊外面,屬公共區域,然而風景也是極好的,很多遊客和市民都喜歡來這裡遊玩。公園往東,便是著名的萬佳廣場,遊人如織。
所以搶座的人尤其的多。
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觀瀾山莊27號。
根本不用望遠鏡,陸言的晶狀體可以自動調節焦距,左眼瞄著手機看google江城地圖,右眼注視著那所房子裡的動靜,這種難度對於陸言,只能算熱身而已。
食物在胃中燃燒、消化和分解,消耗的體力和能量一定程度能夠迴流而來。當然,如果不進入適當的休眠調整,那也是徹底恢復不了的。
觀瀾山莊27號,義大利的波嫩泰風格建築,有著文藝復興時期的血緣。陸言特別欣賞在三樓前段,那個有些「鳥巢」風格的半透視閣樓,特別讓人眼前一亮。然而太陽能玻璃板的反光裡,雖知裡面有人,卻很難看清楚具體面貌。
日頭漸漸西移,有夕陽的光輝斜照,枝頭上鳥兒唱晚,這個男人躺靠在公園長椅上,似夢似醒,唯有綿長而悠遠的呼吸,表明了他還是一個生命體。
在他不遠的地方,幾對情侶虎視眈眈,盯著他身下的長椅,心中各種怒罵。
橋上的人看風景,卻不知道自己,已成風景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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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良偉的助手開口了沒有?」
窗外美麗的夕陽並不能夠平息房間內焦躁的氣氛,相較於前幾日,這裡的溫度越發的高了,大匹量的空調呼呼地吹送著冷風,卻又被這具恐怖如小太陽的軀體所轉化。
「沒有!」庫克船長坐在門旁的酒吧檯前,搖頭說道。他搖了搖杯中紅色瓊漿,一口飲盡。
「我沒有耐心了!」段二公子很直白地說。他苦等了一個月,主要就是為了積蓄能量,然而一直到他快容積不下了,才發現自己妄想的對手一個沒有出現,奮力一拳卻要打空,這樣想想,都鬱悶得要死。
而且,自從簽署了那個「天平契約」,心中越來越有一種無名的意識在作指引。心裡面,彷彿有著第二個「我」要生成。雖然知道請「奮勇號」、「巨石聯盟」這些人來,沒有免費的午餐,然而倘若是以失去意識、化作傀儡為代價,那他就決計不願意了。
遠在澳大利亞堪培拉的女友莉麗-科爾曾經再三勸阻他借這些魔鬼信徒的勢力,本來他還不在乎,此刻看來,真的需要再仔細尋思。
巨石強森依然安坐在雪茄臺前,作為格鬥域的強者,皮糙肉厚是必要的屬性。他美美地吸著煙,說道:「那好,把地下室的那個傢伙做掉後,我們直接突擊,幹掉陳良偉吧!哦,他在哪兒呢?」
「也好,我已經聯絡了我父親的老下屬馬跌立、鄭意等人,他們都表示如果有證據表明我父親是死於陳良偉的買兇殺人,那麼會全力扶持我坐上新的總裁之位。沒有人不怕死,直接跟陳良偉找證據,這樣子似乎很不錯。
至於這個傢伙,雖然嘴硬,但是他身份特殊,留著還有用。因為吳迪的失蹤,陳良偉好像發現什麼了,這幾天搬到江城西乾宜鎮郊的鑫輝農場去辦公了,那裡是他的大本營,不過不要緊,這種小地方還難不倒我們。那麼,我們點齊人馬,今晚夜襲吧。」
段玉川收回望向遠處公園的視線,與兩個頭目確認道。
「好的!」
「好!」巨石強森與庫克船長齊聲贊同著,庫克船長往樓下喊道:「喬伊斯,我的孩子,叫你的兄弟們都起來,準備一下,老庫克叔叔今天晚上要帶你們去參加喋血派對,是刺刀見紅的那種,打起精神來。」
虛掩的木門處,流過一股青白色的煙雲來,煙雲慢慢凝結成型,露出一個蒼白的年輕臉孔,嘴唇張合,發出怪異的聲調:「噢,派對裡有像野馬一般驕傲的強壯美女麼?中國的女孩子都太溫柔、太嬌柔做作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巨石強森揮舞著拳頭,放聲大笑:「有,有,有一百來個強壯精幹的爺們,保證你菊花天天開,你這個死基友!東尼、埃爾伯特、阿喀納斯、伯納文,我的小夥子們,有事幹了,你們的蠻牛勁沒在娘們的身上耗完吧?」
「no!」四聲一樣風格的狂暴嚎叫,同時在二樓響了起來。
至這裡六百米遠的陸言突然站起來,他來回踱步,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這裡氣氛有些不對,除了自己,似乎還有別的人在將注意力投射到那所豪宅別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