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卻就在剛才那密集的槍炮聲中,包括明珠野馬這個絕頂的格鬥天才,在一口氣沒有跟上、遲疑一步就被現代火器撕裂成了肉塊——對於不安定因素和分子,任何一個國家和政府,從來都是不會心軟的。
槍炮聲越發作響,在前面的那條公路上,白城子似乎又來援兵。
完全不顧忌!完全不顧忌!
邪神幾十年來古波未動的心,此刻在滴血。
他看見梅花七,那個c級的土元素操控者在兩個穿著冷酷黑色中山裝的男子聯手進攻下,黃色的泥土鎧甲被大力轟開後,超過五顆反器材狙擊子彈在他的身上鑽入,這種用來打輕型裝甲車、重型軍用吉普的反器材武器強大的止動性,將方塊七炸成了一團血雨,淋在旁邊兩個獰笑的白城子男人身上;
他看見刀鋒,這個楊氏家族中新一代的天才超能者,擁有天生刀劍操控感覺的年輕人,舞著兩把水潑不進的鈦合金長刀,像一團平地綻放的花叢,往前推進著,然後被超過四顆火箭彈直接轟中,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將他高高地拋起,而落下來的,則是一具沒有頭顱的殘破屍體;
他看見島川寧次郎,這個藏匿在黑暗的男人,東亞殺手排行榜中位列第九的刺客,絕望地朝追擊的人發起反衝鋒時,然後被一個挽著道士髮髻的老漢揚手一召,空中生出一道遊光四溢的電蛇,將他擊成了一團黑色的碳化物……
這就是官方的力量,幅員遼闊的疆土、數以十億計的人口和無窮無盡的資源,受過正規訓練和磨練的超能者,在現代兵器和士兵的配合下,低階超能者碰見都只有逃命的份。
無數的力量在賁起的青筋下竄動著,火雲邪神一聲狂吼,彷彿滾滾的天雷聲在蔓延著,前方的爭鬥都為之一凝滯。意念在這一刻彷彿攀升到了巔峰,無盡的火焰從墨色的黑夜中湧現出來,將追擊的路給燃燒阻隔住。
邪神大人最後跨了一步,居然越過千米,到達命運之門門徒最集中的水塔邊來。
他一揮手,空間中又綻放著許多飛舞的火焰精靈,歡快地唱著哀傷的曲調,兩個退之不及的白城子超能者被附著體上,瞬間焰色高漲。
總共有八個門徒集結到這棟水塔旁,個個帶著傷,呼吸沉重,汗水融合著血水,狼狽不堪。
火雲邪神撐起一個紅色的防禦場,擋住了幾發趁著集中偷襲而來的破擊炮彈。
他眉頭下聳著,默默唸著不知名的話語。也許是咒語,也許是經文,也許是心理暗示。當他念完最後一句的時候,突然雙目綻放出最瑰麗的光芒來,一道火焰分子構成的巨大門戶緩緩出現在高聳的水塔邊緣,吞吐的火舌幾乎佈滿了整個空間。
「邪神大人……」有人苦澀的笑著。
也有人在痛哭。
「走吧,火焰之門只能維持二十秒鐘!這次失誤,全都是我的過錯,脫險之後,立刻離開江城,,離開中國。告訴小王死神摯友,我老施盡力了!」火雲邪神飄在空中,沒有看下面聽到吩咐陸續跳入門戶中的屬下,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陸續趕過來的敵人身上。
來人有一個為首者,他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白色西裝,在旁邊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和黑色中山裝男人的簇擁下,慢慢走上前來。
這個男人表情平淡,不喜不悲,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看著剩餘的門徒逃進火焰之門中,沒有一分急躁的神態,只是緊皺著眉頭,看著火雲邪神。
「怎麼稱呼?」邪神好奇地問。
「宋裕庭。」男子回答,他惋惜地看著火雲邪神飄飛在空中的身軀,說:「你居然突破到了a級的能階,然而為什麼又要拼死破開這一道空間之門呢?」
說話間,火焰已然消散在風中,留下了殘留的溫度。風吹過來,又有些冷了。邪神緩緩降了下來,身子靠著水塔白色的牆面,笑了笑,說:「給南方中國區留點種子而已。」
加上上一次東方墅死去的五位超能者,命運之門總共在江城損失了八位小阿爾克寶劍牌位擁有者,超能者更是損失了十七位。對於在中國發展並不順利的命運之門來說,這幾乎是中國區大半的精華。
至於北方,那是白城子的天下。
「搭上你自己,未免太可惜了。世界上超能者何止成千上萬,然而能夠觸及a級能階的,未必會有多少——即便是你們命運之門,二十二張大阿卡那牌,未必能都達到a級。唉,太可惜了!」宋先生一臉的惋惜,怎麼也揮散不去。
「生命的最後時刻,我看見了,到過了,那就足夠。朝聞道,夕可死矣。」火雲邪神說完後,眼簾垂下來,他用生命中最後的能量,去感應了一下某個人,然後他笑了起來,滿是老人斑的臉洋溢著快樂的微笑。
果然,超視距的好處在於,發現不對,立刻遠遁。
孩子,你果然找到了生存的關鍵。
最後一絲火焰能量飛揚在空中,隨著風的氣息,把他用全力的精神凝結而成的意念傳遞給那個匆匆潛行的少女:
孩子,這次逃走,隱姓埋名,不要再回命運之門了。
還有,有機會告訴你的奶奶——我,施懷人,對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