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凝視,足有一秒鐘。
然後,這個面容枯瘦的外國人丟下一句話:「雷恩,幹掉目擊者!」
說完,這人頭也不回地追去。而聽到他的吩咐,落後幾步的那個紅臉男人轉過身來,大跨步衝向陸言,臉上有著極端暴戾和狂熱,低吼道:「迷途的羔羊,我以溪帝安父神的名義,接引你上天堂樂土……」
口中呼著話語,右拳毫不留手地朝陸言腦袋摜去。
這一拳足有近千公斤,而且他的渾身皮肉發熱,彷彿孕育著一整座的火山。倘若是普通人,頭定如同熟透的西瓜,一錘下去,腦漿四濺。這個被喚作雷恩的紅臉漢子,眼睛裡彷彿燃著火,嘴角咧開往上翹,長長的舌頭像狗一樣伸出來,似乎在等待著鮮活的腦漿飛濺出來,好舔一舔。
然而重拳在下一刻落空。
雷恩看著這個臉色木然的侍應生居然在他拳風臨體的時候,往後避了開去。他並不在意,又是一拳,直擊此人胸口。陸言見那個發風刃的男子消失之後,這才敢出手格擋,將這擊來的又一拳力道引到一旁去。
兩次失手,這個雷恩立刻明白陸言並非等閒之輩,臉上不見失望,更加瘋狂起來,拳打腳踢,力道一陣大過一陣。而陸言卻能躲則躲,他望著自己發燙的左手,才知曉這個雷恩不知什麼能力,全身竟然滾燙的像沸水一般。
還真的是無妄之災。
幾個回合過後,見不能夠速戰速決,雷恩按著耳朵邊的麥快速說道:「尼爾斯,這個路人是他瑪的超能者,像條鱘魚一樣滑,我一時半會跟不上來。」
耳麥響起一個怪聲怪氣的聲音:「雷恩,你這個狗孃養的,力氣都使在娘們身上去了,哪裡有力氣辦正事?快點,叛徒很油滑,我要跟丟了。」
叛徒?再微小的聲音,陸言也能夠聽明白。他一邊小心躲閃著這個雷恩的重拳,一邊在心中飛速轉念著:紅桃三怎麼成了命運之門的叛徒了?那麼也就是說,這些人是來殺她的,跟我無關咯?
這樣想著,看見這個不依不饒的老外,陸言心中更是忿怒。
十幾秒鐘之後,雷恩狂吼一聲,渾身肌肉像打了激素一般一圈圈地增長,白襯衫和黑褲子全部被撐破,幾秒鐘之後變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肌肉棒子。陸言見到這個僅穿內褲的肌肉男,暗罵一聲,也朝著剛才兩人的方向撒腳丫子逃去。
怎麼每個門徒都好像有一招變身?
陸言想起最開始見到的那個方塊四,似乎也是猛吼一聲過後,變得威力更甚的。陸言在第一瞬間想到了自己的老二,似乎也是激動之後充血膨脹,不受刺激後消縮。他的戰鬥風格從來都不是以硬碰硬,所以決定暫避其鋒芒,踏步逃開。
由於肌肉的累贅,雷恩速度又下降幾分。他實在想不到這個侍應生打扮的能力者居然會這麼膽小,一見他狂化後就立刻逃開,沒有一分骨氣,所以不由得一愣。
就是這一愣,陸言已經逃到了十米之外。
「站住!你這懦弱的、自私的、膽小的傢伙……」雷恩大聲咒罵著,大步追去。
陸言腳步似箭,幾步就搶到了船頭,毫不停留地往下一跳,落在了第四層的船舷前頭。
一路上有好幾個驚慌的人,不遠處還有加了消聲器的那種特有的槍聲。陸言側身滾到一個房間,將侍應生襯衫上的領結撕掉,胡亂穿上這個房間主人的夾克後,再一抹臉,變換回自己本來的面容。
微開著門出來,正好看見雷恩狂奔過去的背影。只見他居然毫不顧忌影響,一步一震地往前奔走,一個過道上的侍應生被他正好逮住,滿腔的怒氣撒在了這個可憐的侍應生身上。他狂吼著:「膽小鬼,你跑到哪裡去了?出來啊……」
雙手將被抓起來的侍應生一撕,漫天血雨過後,手中的人質變成了兩半。
他的臉更紅了,上面全部都是斑駁的鮮血。
四樓是郵輪工作人員的休息場所,一路上人並不多。見到如此暴戾血腥的場面,不僅僅是女人,連男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大聲呼喊開來。更加明智的人,立刻將門關上。陸言嘴裡發苦,這一刻他充分明白了宋先生跟他講過的加強能力者管控的事情。
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現代社會,最不希望出現的,恐怕就是這些行事毫不顧忌、沒有一點道德感的超能力者。
陸言沒有逞強追上去,現在情況未明,貿然出手的話,說不定自己可能就是下一個死亡的人。他想了一下,先趕緊聯絡唐祖海,告訴他現在發生的事情,讓他彆著急出現,以免徒惹是非,丟了性命。
等了一會,陸言突然想起來:這船上難道就沒有守衛力量?那個使風刃的男子,到底懼怕誰,使得他還要雷恩來滅自己的口?這樣想著,便感覺自己不再孤單,但情況卻越加複雜。
陸言加快腳步,朝那個肌肉男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