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這緊要時刻,一顆飛來的子彈將這柄匕首彈開,空中火花綻放,黑色匕首斜斜地朝尼爾斯那邊跌落。
遠處的紅桃三躲開臨體的攻擊後,終於進入了視界,兩隻手槍開始陸續發威。7.62mm的子彈在一瞬間形成了短暫密集的彈幕,籠罩向那正逞兇的清道夫去。
尼爾斯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對槍械和子彈甚為熟悉,他並沒有趁陸言跌倒之時擴大戰果,而是收腳彈跳,倏然離開了紅桃三的視線範圍。
他伸手去撿跌落在落腳點附近的毒匕,然後像一隻遊走在陰暗中的鬼魂,飄向了舷梯上層,與一個槍手職業的超能者正面對抗,他還沒有那種攻堅的速度和信心。然而舷梯僅僅走到一半,他突然滿臉一黑,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握匕首的左手。
那本應該握著把手的左手,居然握在了匕首刃身。
那匕首塗黑變暗,看似駑鈍,然而鋒利異常。他的左手五指都在流血,那是黑色凝固的血液,粘稠如痰,將滴未滴而下。
他腦子的思想領域裡還在高速擬定著各種擊殺手段、方案,根本沒有來得及處理左手回饋過來的痛覺神經,這下身形一滯,氣血翻滾,才想起來:明明抓的是刀把啊?
我明明抓的是刀把啊,怎麼就握住刀尖了呢?
我明明抓的是刀把啊?
思路有些停頓,當他看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陸言,那淡淡的笑容尤其詭異,這才醒悟過來,他低聲詢問道:「念動力?」
未曾確認答案,意識便瞬間從雲層裡跌落,滑向了無盡的深淵中。
特製毒藥發作太快了!
陸言這時才誠懇地點點頭,像個老實孩子。
紅桃三衝刺靠近,尤不相信風刃男已死,兩隻手槍剩餘的子彈悉數都射進了尼爾斯的胸膛裡。而血液並沒有及時濺出來,尼爾斯失去生命的身軀開始變得僵硬,子彈打進去,有一種金屬撞擊的聲音,幾欲彈出來。這才確認了尼爾斯的死亡。
這十幾秒鐘過得實在太過緩慢。
紅桃三望著僵硬如鐵的這具屍體,哆嗦著嘴唇,喃喃說道:「科佩斯毒劑……好快的發作速度!」她轉頭來看陸言,突然失聲道:「怎麼是你?」
陸言已經恢復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剛剛一頭的血,看著只有恐怖。現在血跡稍幹,又甩飛了一些,雖然看著猙獰,卻好歹能夠瞧出這個人,是那個時常出現在自己「噩夢」裡男孩的同伴。
「好久沒見,近來可好?」陸言望著紅桃三那兩隻散發著熱氣的手槍,乾澀地說道。
他現在倒是不畏懼她了,只是這種算得上故人重逢的場面,卻有著太多的詭異感覺。當然,這些彆扭比起剛才那種生死之間的驚魂悸動,又淡寡太多。
「先離開這裡,有高手過來了……」紅桃三也不多言,收起手槍,朝下層跑去。
陸言緊緊跟隨,跑了一段時間後,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麼要跑,換身衣服洗個澡,再混回去唄?
他腳步緩慢起來,跟前面奔跑的紅桃三喊道:「你走吧,我自己想辦法……」
紅桃三驟然停止腳步,猛地回頭盯著陸言望了一下,然後突然問了一句奇怪的話:「告訴我,羅家明現在到底在哪裡?」
陸言稍一楞神,望著紅桃三那變幻莫測的眼睛,心中一軟:「你要找他的話,去西川渝州吧。」紅桃三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一下,臉上露出奇怪的糾結神色,然後點頭輕語道:「多謝!」說完,頭也沒回地跑開去。
陸言能夠感覺背後有幾道怒放的氣息在飛速奔來,他剛剛換衣服的侍應生房間就在下一層,腳步不停,卻轉向另一個樓道。侍應生房間裡面有盥洗室,陸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個澡,然後換回自己的衣服。
等到外面稍微平靜下來,陸言這才出門,走到舷梯一側,他看見一艘快艇正朝著黑暗的遠方駛去,上面隱約可見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子,想必就是紅桃三。他走到樓上的主餐廳,發現戒備森嚴,但是剛才那幾個發出強大氣息的人卻沒在。
一個穿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男子迎過來,嚴肅地說:「請出示你的身份證、邀請函……」他神情戒備,右手垂在腰後,時刻攻擊的模樣。
陸言從夾克衣兜裡掏出許鬱琬給他的邀請函,並把錢包裡的身份證給他看。那人檢查了一下,躬身抱歉地說道:「原來是澳娛邀請的貴賓,很抱歉今天給您帶來的驚擾,請您回到自己的房間,許董事正在找你們。」
陸言望向滿目蒼荑、血肉模糊的主餐廳,肌肉男雷恩的兩次攻擊,特別是最後一次的血爆,使得這裡面死了不下二十來個人。能夠在這種時刻登船的人,身份的尊貴自然不必說,想來許鬱琬滿世界找尋自己邀請的人,也是想要確定一下她邀請的人裡面,沒有不幸掛掉的吧。
「現在船上安全了吧?」陸言裝作驚魂未定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