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中年男人半橫躺,後排是有些擁擠,陸言與溫碧倩擠在一起,車子平穩行駛,溫碧倩是一頭披肩長髮,烏黑亮澤,有著洗髮水清新的香味,幾根調皮的髮梢翹起,輕輕撓著陸言的臉頰。他還能能夠感覺到旁邊這姑娘雪凝的胳膊上,有著宜人的涼意傳來,柔軟的觸感在輕輕晃動間,讓人心情舒暢。
陸言輕輕一笑,他能夠看到後視鏡裡,唐祖海那毫不掩飾的、熱切嫉妒的眼神。
這裡離最近的醫院也要有二十分鐘的路程,唐祖海已經查到了醫院的急診電話,將這裡的情況說明,讓醫院方面在門口做好準備,以便車子到達後立即送往急診室。然而陸言看著溫碧倩父親這幅模樣,臉色灰暗,只怕撐不了幾分鐘了。
除了專心開車的柳正,其餘人正揪心地看著溫碧倩父親那漸漸消逝生命跡象的身軀,在一旁緊張糾結的溫碧倩突然銀牙一咬,深深呼了一口氣,雙手放在了父親受傷最嚴重的脾臟處。
然後在陸言、唐祖海詫異的注視中,兩道白色濃霧從這個漂亮女孩的手心湧出來,如同有生命的氣龍一般,在腫得發紫變黑的傷口處緩慢遊走、翻滾,最後沿著創口和毛孔處,滲進了肌理去。
彷彿被灌溉了生命之泉的百年枯樹,這濃郁的、有著生命氣息的白霧漸漸滲入身體後,溫碧倩的父親急促的呼吸開始變得緩和起來,臉色也不再那麼慘淡,全身的軟組織挫傷雖然並沒有全部消失,卻也在緩慢好轉。
最駭人、重要的脾臟部位的傷處,由於被集中恢復,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腫……
一分鐘之後,溫碧倩的父親除了一聲看似嚇人的瘀青紅腫外,居然呼吸平穩,進入了深深的睡眠中去。而溫碧倩神情困頓,全身彷彿沒了骨頭一般,軟軟地斜倚在陸言身上,臉色發白,心跳都急促了幾分。
陸言和唐祖海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出來。
陸言扶著身邊這女孩柔軟的嬌軀,全身毛孔張開,能夠感覺到空氣中有著異常活躍的高維能量分子的活動跡象,有幾縷飄散開的白色濃霧氣體游到陸言身體中,附著上來,冰冰涼的像薄荷一樣,待久了一些,又暖洋洋的,也許是冬日裡的太陽斜射進來的緣故。
車子裡靜默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兩個男人沉重的呼吸。
連專注開車的柳正都感覺到了車裡的異狀,視線頻頻瞧向後視鏡裡。
過了還一會兒,溫碧倩這才恢復了一些力氣,掙扎著從陸言的懷裡坐直身子,伸手放在父親頸後的靜脈處,長長的眼睫毛微晃。大概停留了三五秒鐘後,她又在父親的胸口、腹部及後腰處作了簡單的檢查,爾後,強撐的身子軟下來,靠著皮質背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從始至終,她的眼神閃避,沒有跟陸言、唐祖海的目光對視一下,心情忐忑不安。
車廂又繼續沉默著。
汽車拐過一個彎口,終於在江城第三人民醫院的急診大樓前停下來,早已有人在等候。陸言和先下車的柳正將溫碧倩的父親從另外一個門中扶出來,放置在擔架上。雖然溫碧倩用生命異能將她父親的傷勢暫時穩住,但是由於能耗過大,導致她差點虛脫,自然也不能完成後續的治療。
等候的醫生檢查了一下溫父的傷勢,看似嚇人,然而並不如唐祖海電話中所描述的那般瀕臨死亡,他懷疑地打量了一下這幾人,然後視線停頓在這輛賓士上面,想想能夠買得起賓士s600的人,有些惡趣味,也是可以原諒的,於是便沒再多說什麼。
陸言開啟車門,問溫碧倩要不要也進醫院觀察一下,溫碧倩搖著頭拒絕。
陸言見她只是耗力過度,也不勉強,吩咐柳正隨同遠方去辦理急救、繳費手續。這些本不是他們需要做的事情,但是病人家屬不但是個清麗可人的少女,而且還是超能力道路上的同行者,待遇自然不同。
柳正沒有質疑陸言的吩咐,只以為他想在這個十分迷人的漂亮女孩面前表現一番,屁顛屁顛地跟著進了大樓,唐祖海招呼完擔架走遠後,跑了回來,跟在陸言後面,也不說話。
「車裡太悶,我扶你到樹下坐坐吧。」陸言看溫碧倩神色稍微好轉了些,試探著詢問道。急診大樓前有一排高大的槐樹,下面有好幾排鐵藝座椅。
「好吧。」溫碧倩並沒有拒絕陸言的提議,在陸言的攙扶下,走向樹蔭下的座椅。唐祖海沒有心思去扶另外一邊,把車門關緊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鐵藝長椅能容納三人就坐,溫碧倩坐左邊,陸言居中,唐祖海人瘦,委委屈屈地擠在最右邊的狹小空地裡,挪身都感覺彆扭,索性便蹲在長椅旁邊,仰著脖子做30度角。
「能夠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狀況麼,小溫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