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是個中國通,尤其喜歡喝茶,待那個體態豐腴、容顏靚麗的女秘書和會所的茶藝師相繼離去後,跟陸言談論起茶經來。
聽著這個洋腔洋調的老外跟自己雲山霧罩地繞圈子,陸言也不著急。再說這裡泡製的凍頂烏龍茶,也著實香得煞人,回味也綿長,他剛剛吃得有些油腥,現在消消食也蠻好。
就這樣喝著茶,扯著蛋,大半個鐘頭就晃了過去。
第四杯茶水下肚,陸言心想著,誰說老外最注重辦事效率——泰迪剛剛講完中國綠茶,又開始扯起英國紅茶來,適才還在日本茶藝上埋下了伏筆,就是不入正題。這個高鼻子藍眼睛的老外,大有茶博士的風範,滔滔不絕之下,口水都幹了,潤一口茶再接著說。
陸言臉上掛著笑容,僵硬得很,頭不時地點著,像個瞌睡的小和尚。
「時貴先生……聽說是陸言你在家鄉的同學?」
就在陸言心不在焉的時候,泰迪拖長了語調,突然問道。
「呃……」陸言心思還放在別處,驟然聽到從這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嘴裡聽到「時貴」這兩個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驚愕地看著泰迪。這個老外臉上突然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笑容,眼睛眯著,好像沒有什麼光彩,但是在最深處,又有著針扎一般的玻璃光芒。
一點點,但是很銳利。
陸言的瞳孔也開始如鷹一般集聚起來。
時貴與另外一個同學蕭景銘,與他和陶硯一起,四人共同經歷了月暗之夜,後來陸言覺醒了,獲得了真實模擬的能力,而陶硯也獲得了時間回溯的能力,這兩種能力在等級層次上,同屬於金字塔頂尖的位置。
只不過年歲太淺,沒有時間的累積,發揮不出太大的效果。
陸言、陶硯如此,四人聚會中的另外兩個,卻早就已經消失了很久,沒有一點兒音訊。陸言曾經在他們的微博裡,看見說已到美國加利福尼亞接受為期三個月的企業文化培訓,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今年十月黃金週的時候,他還特意去深市找過他們,從他們的原公司那裡也得到了這個資訊。
兩人失蹤久矣,陸言、陶硯討論多次而無所得,沒想到此刻在泰迪嘴裡,聽到了時貴的名字。作為一名默默無名的電子工程師,時貴應該並不能入得泰迪的法耳,不過作為一名覺醒的超能者,想必就另外有所不同了。
只是這個泰迪,他又是一個什麼角色呢?
「你說的是哪個時貴?」陸言緩緩地說道。
而泰迪則並不介意陸言逐漸嚴厲起來的神色,聳了一聳肩膀,輕鬆地說道:「就是你認識的那個時貴!」他倒是不著急,耐心十足地釣起陸言的好奇來。
陸言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這個突然變成精明的商人一般笑吟吟的泰迪,沒有了半分園區總裁的威嚴,真的只是個腆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他嘆了一口氣,說:「好吧,我們都不要繞圈子,也不要戴著面具說話了,說明你的來意。」
泰迪哈哈一笑,擺動著肥厚的手掌說道:「不、不,我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想和你這個中國官方超能力組織的外圍負責人,拜個碼頭,大家交個朋友而已。」
陸言這下才知道泰迪的不簡單,自己還雲山霧罩的分不清東西,這個從外表上看不出有幾分聰明勁兒的外國中年人,居然將自己的背後身份給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從泰迪的身上,陸言完全看不出有一絲的能量波動,也瞧不出有什麼高手的模樣,只是他的話語、語態,又很是穩重沉著,一副盡在掌握的狀態。
「哦……」陸言沉吟著,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泰迪先生倒是個明白人,只是不知道,您,在這個圈子又是什麼位置呢?」
「我是什麼位置並不重要,你放心,我們與白城子也沒有什麼衝突,只是一個純粹的商業組織,對於我們來說,賺錢這件事情才是第一要務。當然,和氣生財,與各路豪傑保持必要而穩定的良性聯絡,也是十分必要的。」
泰迪並不想透露出自己的底細,輕飄飄地略過去後,才開始說明自己的想法:「作為朋友,我可以向你通報一個訊息,一個你關注許久的訊息。當然,你的友誼,才是我們最期待的回報。」
陸言伸手致意,讓泰迪不要再賣關子。
泰迪清了清嗓子,開始說道:
「你的朋友時貴,還有蕭景銘,是在半年前的六月到達的美國。在此之前,他們在所屬的臺資企業裡面,被人發現了受洗者的身份,這家全球第一大電子合約製造服務商,屬於臺灣的藍衣社勢力範圍,而藍衣社此刻,已經被美國的五十一州所掌控和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