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休息後,陸言再次出發。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南方省經濟發展領先於全國各省,排於前列。沿著高速行走,一路繁華,東南部城市化成果顯著,即使行至郊區偏遠處,也都是別緻的園林和建築。中午從佛都出發後陸言一路不停,到了南方省的西部,便漸漸能夠看見一些荒涼破舊的屋子來。
陸言感受著路上的風景,手牢牢地停留在方向盤上,很隨意的掌握著,車子就彷彿成了身子的一部分,感覺自己在大踏步地往前跑去,這個地球就在腳下轉動著。天氣陰沉,有風呼呼的颳著,陸言卻把車窗開啟,聆聽著大自然的喊叫。
他也沒有著急趕路的心情,一路行來,看見美麗的風景便緩下來用手機拍照。有的風景清冷中有種打動人心的美,這時候陸言便後悔沒有去買只專業等級的相機,將這一刻記錄下來,唯有看了又看,記在心頭。
在天擦黑的時候,陸言就已經出了南方省,來帶了嶺南境內。行了一段路程,他下了高速,將車停在了省道旁邊的一處沙坪子處,前面有一條銀亮婉轉的小河緩緩流淌著。這是一片冬歇之後的田野,遠處青山暮靄,淡霧薄紗,有著淡淡秋涼故去的美。下游有村莊,鄉下人飯點晚,此刻仍有裊裊炊煙在視線盡頭若隱若現。
太陽在天際群山中漸漸沉落下去,天地間的光線一分一分地減少著,陸言低頌著:「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
心裡面沒有半分悲涼之情,卻被河中粼粼的波光金幣把心都消融醉了。
照陸言的行車速度,在開兩個鐘頭就能夠達到嶺南的東部城市貴崗,入夜時分便可以找一個舒適、有熱水的旅店美美睡上一覺。但是他並沒有啟程,而是開啟車門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鄉間暮色漸合的清新空氣。
一路行來,陸言雖然天性灑脫、精力充沛,然而見此美景便不想動了,也不想走了,心裡想著:今夜就伴著這一彎蜿蜒流淌的小河水入眠吧。
興致所來,陸言便取消了趕路的意願,返回越野車中,從後排處拿出中午打包的吃食放在車頭,就著一瓶礦泉水,與這鄉村裡未被汙染的純淨美色,將晚餐打發了。有風貼著地面吹來,也冷,然而陸言見到那清澈的河水不免得心中癢癢。
這一路行車,算不上風塵僕僕,但是脖子後背裡總是有些難受,陸言見四下無人,便準備好換洗衣物,在這冰冷的天氣裡,跳到河裡遊了一會兒泳。水溫初入冰涼,繼而開始和緩起來,陸言遊得爽快,奈何河寬不過十米,淤泥也多,玩了半個多鐘頭也就起了身。
一番鬧騰後差不多晚上八點,此時夜色四合,曠野中河畔旁一片靜謐,偶爾有蟲子在鳴叫,心反而更加安寧。天上掛有半弦彎月,冷冷清清的孤芳自賞,遠處的村莊上有暖黃色的燈火傳來,河面上風吹水動,有魚鱗般的波光。
陸言先是蹲在車前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回到車子裡,拿出一塊蘋果平板電腦來,擺到駕駛室前呈四十五度角放好後,在媒體庫裡面再次找到《南京!南京!》這部電影播放起來。
這幾天除了必要的修煉功課外,他都會預留大概十夸克裡的能量,以作進入電影的鑰匙。
他並不是沒有試過別的影視作品,但是很多其實並不成功,有的是因為世界觀一片混亂粗製濫造,有的是因為一點也勾不起啟動的心情,也有的是因為根本達不到他磨礪自己的目的。倒是愛情動作片,但凡有長相美貌、身材妖嬈的女優在,他倒是回回能進。
和唐祖海一樣,閱歷達不到一定程度的他,並不能夠全部掌握自己的情緒建立。
選來選去,最終把《南京!南京!》作為了必選科目。
當然,除了進入容易之外,二十世紀中葉的那場高強度、低科技的戰爭,也正適合陸言作為融匯各種模擬能力的最好訓練場。短短十來天,陸言比起以前的自己,更加的淡定和從容,也發生了巨大的質變——從最接近真實戰場下來的人,對於自己身上的每一分資源,都有著最直觀、最準確的認知與發揮。
當然,膽色、氣質、臨戰心境這些無法量化的東西,也隨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戰死或退出,開始變得越來越濃重了許多。
六個月前看陸言,不過就是一個唯唯是諾、沒有自信的普通打工仔;半個月前看陸言,就會覺得他陽光開朗、充滿著希望和智慧的男士,可是卻也長得實在英俊硬朗了些;而此時陸言模樣未改,但是氣質卻著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一喜一怒,都有著打動人心的力量,也說不上威嚴,也說不上冷厲,只是當人看見他平淡中的微笑面容,便會覺得他定然是個有故事的成熟男人。
電影情節已經爛熟於心,「真實意淫」的進入也在這些天的練習中,逐漸的熟悉起來。
雖然每一次的時間都有差異,但是並不算大。陸言大概測算了一下,大概都在1:8到1:11之間徘徊。夜裡還要進行深度沉眠,而這一次練習就保持在兩天左右吧。
閉上眼睛,陸言陷入沉睡。
而他不知道,在河對面,有一雙眼睛已經開始盯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