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聞漢是在衫江大酒店第三進的小樓裡面請陸言吃的飯。他是個四十來歲、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雖然舉止平穩,表現得很中庸,但是偶爾的話語,卻讓人感覺出野心勃勃的激情。
在陸言這種超能者眼中,一個縣委副書記並不算得什麼大人物,他也感受不到旁人所面對的那種壓力和沉悶。闞聞漢只是想見見陸言識別真假,一見之下言談舉止,果然是與常人不同,自有一番大家氣派。
當陸言讓錦江投資將意向函傳真到這邊時,闞聞漢便收斂起上位者固有的矜持,與陸言把酒言歡起來。
談及到投資專案的問題,除了融資修建靖離公路適宜外,闞聞漢還問錦江投資對房地產、農業專案、林業資源等領域是否有興趣,還問了是否有收購國有資產——敝如對縣造紙廠有沒有想法……
陸言微笑著說:「是否有興趣,關鍵在於所在地的政策是否平穩和持續性……」
闞聞漢與林明方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從秘書眼中得出否定的答案後,他思忖了一會,斟酌著語氣說道:「最近縣裡面會有一些領導職位的調動,我可能會走到主管經濟的位置上來,所以這方面陸老弟你並不用擔心……」
陸言舉起酒杯:「錦江集團的執行董事景金祿先生,將於十五日後抵達畢雲市裡。請縣裡面最好準備好相關的材料,倘若他有興趣和意向的話,我想錦江集團自然會樂意成為撬動靖平經濟大發展的槓桿之一。
當然,真正的實現過程,還需要您這樣銳意進取的父母官把關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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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並不想被這些繁瑣之事拖冗,只是作為一箇中間人而存在,是故談妥了一些相關事宜後,並未作久留,而是告辭離去。
站在門口目送著陸言離去的背影,闞聞漢轉過頭來跟林明方說:「小林,你這個同學倒是個厲害角色。」
「他讀書時便很聰明,後來輟學南下後,我們還很是可惜了一陣子。不過是金子,總算都會發光的,對於他後來的經歷,我倒是知道得少,據說也是吃了一些苦頭的。我也是有六七年沒見過他了,還是上次您在杉江大酒店接待市組織部的同志,我才遇上的他。哦,對了,上次從大敦子鎮回來時我請假,便是去他家吃酒。不過他終究是一個性情中人,人也善,對朋友也是極好的……」
闞聞漢笑著說:「他剛才還說錦江投資的景董事過來,指定由你參與接洽任務,倒是不忘扶你一把,算得上是個妙人。」他拍了拍林明方的肩膀:「要想實現靖平的經濟發展和騰飛,不但要將內部建設得堅固不朽,還需要利用大量資金和先進的管理觀念,以及具有執行力的各行各業人才集中湧入才行,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小林,好好幹……你交了一個好朋友啊!」
林明方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說道:「錦江投資成立不久,資金流恐怕不多……」
闞聞漢擺擺手,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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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下午和第二天,馬不停蹄,走訪爛柯鎮偶育村的時貴家和田池古鎮的陶硯家中。時貴家的訊息與蕭景銘家一般無二,陸言依然是留下了一些錢聊表心意;直至到了陶硯家,陸言也最終確定了陶硯的去向:瀾滄江集團西雙版納研究院副研究員。
很拗口的名字。
但這研究院,聽聞過了一些編制的陸言,自然明瞭,這其實便是白城子的西南培訓基地。
陸言在蓮峰基地的時候曾經跟田謐見過最後一面,也和蔣深量對此作過詢問,得知所有的受洗者,都會轉入各大超能者培訓基地,進行全面的基礎格鬥訓練、能力拓展和思想道德教育,進行再次的回爐之後,才能夠走上臺面上光鮮的相關位置上來。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只能夠與外界進行不同步通訊。
所謂的不同步通訊,便是指影片、電話、資訊、郵件、信件所有用於溝通的東西,都需要經過培訓基地的一個叫做審查科的地方進行稽核,才能夠發出。
陸言不由對自己的遭遇感到慶幸,要是他被拉到平頂山進行治療(培訓)的話,估計等他回來時母親都已經步入膏肓、或者撒手人寰了。
這一點,似乎還要感謝宋裕庭、宋先生。
況且最近跟龍月這群白城子人合作得不錯,他還能夠對家鄉的經濟發展做出貢獻了。
然而,超能力界裡面依然是一個冷酷的世界。唯有力量永恆。
這樣想著,陸言不由對黑竹溝隱藏的秘密更加有興趣了,心裡生出了不可抑制的衝動。
之後的時間裡陸言一直在安排父母的生活,他通過很多舉動讓父母接受了自己已經不缺錢的事實後,將一張兩百萬的存摺遞給了母親,讓她停止目前每日的操勞,把心思全部放在如何將這筆錢花掉上來。
何慧蘭很彷徨,也很幸福。
通過在家的這段日子,陸言已經將父母的身體調養到了年輕的狀態,飽受病魔折磨的陸原山和何慧蘭此刻終於放下了包袱,不用再過上辛勞的每一天。這種日子十分幸福,他們依然會忍不住乾點活計。
但是這並不是尋思如何維持溫飽的生計,而是多年勞作留下來的故有慣性,就像陸言剛獲異能不知所措,在原公司停留一般。與往日不同的是,在心裡面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唯一的心結是,大子陸默示蹤五年了。
若是他能歸家,多好!
由於催得急,老景是十五日到的畢雲市。他來之前,龍月最終批給了他四個億的投資額度,大量資金在手,使得他躊躇滿志、信心十足。老景帶了十三個人專業稽核的投資團隊,不但引起了靖平縣委縣政府的高度重視,連畢雲市裡都被驚動,而且在得知了具體資訊之後,都忍不住伸手過來截胡。
這些作為當事人的陸言都不管,他在當天下午的時候,出席了縣委縣政府舉行的招待會,然後跟老景進行了一次詳細的商談之後,將金額所有用度的權力,都交由老景來執行決定,以免因為自己的主觀判斷影響到投資計劃的進行。當然,談及收購縣造紙廠的相關事宜時,讓老景多關注一下牛吉這個老同學,看是否可用。
第二天清晨,天矇矇亮,當大部分人都還在沉睡夢想的時候,陸言已經驅車前往青山界,同行的還有李志隆、藍勿語、徐雪梅和馬波。
這天離過年還有二十四天。
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