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伸手去摸,感覺到冰涼的金屬質感,但是陸言卻並不能從地球任何的金屬譜系裡,找尋出它同類的身影。很顯然,這是一種超越現有科技、或者文明的造物。
「這是什麼?」他問旁邊這個梳著小辮、扎著一朵漂亮蝴蝶結的小女孩。
蝴蝶結顯然是藍勿語賄賂的,陸言還能從這小女孩身上找出耳釘、唇彩、美甲和六神花露水等等,不屬於這大山深處的現代文明痕跡。
「是柱子啊……」山妮習以為常的回答。
她正在吃藍勿語給的巧克力。這種以能量補充為主要目的的巧克力,口感其實並不算很好,然而小姑娘吃得很小心,一點一點地抿著吃,香濃迷人的巧克力味道,使得她彎彎的眼睛,笑成了山谷裡靜謐的那一弦月兒。
陸言摸了摸鼻子苦笑,等到小姑娘吃完回味的時候才問:「這柱子怎麼來的?」
「門裡面飛過來的!」山妮皺著眉頭,費力地回憶:「三十多年前吧,聽說是在獸潮結束的最後時刻,從血海的輪迴之門那裡突然出現,然後像最烈的角馬、最快的飛鳥一樣,一路飛掠過草原,跨越空間,直接朝營地砸了過來……那場景,咂、咂!」
小女孩彷彿像親眼見過一般咂巴著嘴半天,才說道:「後來據說是當時最厲害心靈巴都木,張家太爺爺出了手,拼著反震致死的危險,硬生生將這根柱子走勢撥動,砸到了這裡來。」
她張開手比劃著:「當時這柱子有六十多米長呢,現在露在上面的只有三十米。打進土裡時,整個黑雲洞庭裡震了三震,天崩地裂的,聽老悲人說都差點垮掉。有人說這根柱子是天神家的柱子,丟落下來呢。不過裡面死了一個怪物,我覺得倒是魔鬼家的……」
司南一族的小孩子教育也會學習些外來的知識,所以陸言並不奇怪山妮說的度量單位,他反而對話語裡的怪物十分好奇,藍勿語也十分感興趣,圍著柱子四周張望:「山妮,你說的怪物在哪裡,我怎麼看不到?」
山妮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指著圓柱體傾斜倒地的另一邊說:「你們站在那裡往上找,好大一隻,醜死了,看了都會吃不下飯,還要做惡夢的……」她並不曾經歷過獸潮,且小女孩子對長得奇形怪狀的東西,有著天然的反感,所以轉過身去。
藍勿語倒是並不介意,拉著陸言趕緊過去看。透過山妮所指的那處並不是十分透明的玻璃壁,他們抬頭仰望,終於看見了這個所謂的怪物來。
這東西高約三公尺,底部直徑也約三公尺,底盤上覆著灰白色的軟肉。
其身體部分是一個圓錐體,上面覆有虹色的鱗片且長有皺紋,身體上有四隻可以伸縮的觸手,其中兩隻末端有類似螯的東西,還緊緊的鉗著圓柱體空間裡的一種操作儀器;另一隻觸手的上面有四個喇叭狀的紅色器官,還有一隻觸手的末端是作為頭部的黃色球體。
黃色球體上有兩隻眼睛,上部長著四根灰白色肉莖,每根肉莖頂端都有花形的聽覺器官,下方是八支細小的觸鬚,這八支觸鬚軟趴趴地伏著,似乎還有著黏液在殘留。
這便是山妮口中的三十年前死去的怪物,三十年後,還栩栩如生地存在於他們的面前。
藍勿語對這海洋軟體生物般的玩藝也有些受不了,頭偏到一邊對陸言說:「這個圓柱體好像是一個飛行器,而這裡面這軟體動物,可能就是傳說中外星人吧?」
她這一刻十分懷念自己的手機,要是拍上一張照片傳到微博上去,轉發萬條這是起碼的火爆程度。
陸言點了點,這幾天他遇到的怪事太多了,比如這空間、方向錯亂的黑雲洞庭,比如那每十餘年一次的恐怖獸潮,比如司南一族的存在和意義……
相比之下,這外星人就並算不了什麼。包含地球的銀河系擁有一個銀心、四個旋臂,直徑十萬光年,擁有一千二百億顆恆星。相同規模的河外星系,人類已經發現了十億個,而這些,僅僅只是人類發現的,而已……
宇宙那麼大,沒有人,能夠自負狹隘到以為人類,就是這世上的唯一。
遙望星空,它永遠都是那麼深邃,沒有人知道那無盡的黑暗裡,發生著什麼樣的故事。
換個角度看,前幾天遇到的那些所謂的修羅道怪獸,未嘗不就是外星人、或者說是外星生物的一種。
陸言平伸出雙手,試圖去感知那具死去多年、卻並未腐朽的外星人屍體。
似乎感知這屍體,便能夠去觸及宇宙島中,無盡繁衍生息的生命和文明。
然而努力很久,卻通通都被這圓柱體冰冷堅固的表面所阻隔。他摸了摸身上,正思索著哪兒有能夠破開這堅硬外殼的工具呢,旁邊不遠處的山妮噗嗤一笑,說道:「陸言大哥,你就別瞎想了,這破柱子擱在這三十多年了,你以為你的想法我們就沒人想過、沒人做過?」
陸言也笑了,緩步從圓柱體的陰影裡走出來。
「太陽」當空,他朝那天上的發光體望去,這又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世間太多的秘密,在這幾天突然之間就湧入到了他的心頭,感覺有些混亂,心裡充滿了對這些未知事物的尊重、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