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浮白橋頭前魔音廣場的路,並不需要進入簾銘宮群落,而只需要蜿蜒的沿著盤山道而行。這時所有人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輕風似掠,陸言又將藍勿語放在了背上,雙手反過來攬著她的雙腿,運步如飛,在建築的陰影之下,朝前方潛去。
一路上碰見兩組巡邏隊,皆是十人一組。
躲避肯定不及,前鋒收縮,匯合主力後一人負責一個,蓄力出手,幾個回合之後全部滅口。可能仍舊念及兄長的慘死,那個王寶青下手尤其狠厲,塗黑無光的兩米長槊,像是敲核桃的錘子,頻頻將那些最警覺的夜修羅醜陋頭顱,敲得粉碎,一地腦漿。
只用八分力氣搞定的角色,他卻用足了十二分,場面自然血腥無比。
所過之處,地面上一片湛藍。
簾銘宮東方塔樓的陰影下,離魔音廣場旁的軍營,只有兩百米。
這點距離,最差的格鬥域超能者,一旦全力衝刺,大概都用不了七八秒。
龍承志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同行的還有蛟龍小九。因為事前已然溝通好了,這個小後生仔摸著小九頭頂的茸角,附在耳邊低語幾聲後,小九昂起頭來,吐出猩紅的信子,然後沿著石牆,朝著塔樓遊往上去。
所有人凝神屏息,等待著小九在簾銘宮裡鬧出動靜來。
時間彷彿變得漫長起來,陸言耐心地數著自己的脈搏,然後將手緊緊抓著藍勿語,感受這個美麗得驚人的女子手間傳過來的熱意。鼻翼間還是涅羅果漿的奇怪味道,然而,又有藍勿語身上傳來的好聞香味。
這些味道中和在一起,心突然就安靜了許多。
終於,一牆之隔的簾銘宮裡,傳出來巨大的建築跨塌聲。然後,各種的尖叫、怒嚎和咒罵聲相繼傳來,一時間喧鬧無比。沒有人能夠聽懂夜修羅族的話語,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蛟龍小九此刻已經開始鬧騰起來了。
而在橋頭軍營裡看守的那些夜修羅,也開始騷動了起來,用松油脂點燃的巨大火炬被人高高舉起,有人朝塔樓上面喊話。牆角根的十來人屏住氣息,聽著那如同蜜蜂在唱歌一般的語言來回響起。陸言默默地聽著,其中有一個單詞「塔納哥」頻繁出現。
這時,從塔樓上放下了七八根吊繩,大概有五十人的夜修羅順著這吊繩往上攀登而去。相比外面普通的巡邏隊,這些夜修羅普遍要強壯許多,身上也附有了甲殼類的硬骨質鎧甲,鋒利的獵叉尖即使是在夜裡,也是閃閃發亮,保養良好。
好幾個頭頂插著紅藍色羽毛的領頭人,肌肉如鋼澆鐵鑄一般結實,周身都洋溢著有如實質一般的跳躍能量,那是格鬥域達到了c級巔峰,而不知收斂方法時的外在表現。
當那五十人的身影消失在塔樓裡的五分鐘後,聽到簾銘宮裡的聲音開始漸漸遠去,果鋒與陸言的目光作了對視,拳頭一緊一放,低喝道:「上吧!」
話音剛落,第一個衝出去的,是自果任失蹤後司南族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王寶青。只見他伏低著身子,像一頭來自非洲大草原的獵豹,蹬地飛奔,留給後面的人一陣淡若輕煙的影子。而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是果鋒、唐玉貴和張樂幾人在衝鋒。
留下兩個人保護沒有多大戰鬥力的藍勿語、山妮、龍承志等人,陸言也提著自己的那把龍骨刃,與旁人一起踏上了戰場。
殺意在這一刻陡然提升至最激烈的高度。
「砰!」
攔著浮白橋道的巨型拒馬,被手持長槊的王寶青挑滑車一般高高挑起,然後砸在旁邊石頭砌成的軍營上,轟然砸出了一個大坑來,也掀起了巨大轟隆的響聲。
果鋒長刀如雪,灑下了一片的光輝,將頂上來的幾個夜修羅戰士一刀逼退,然後數只斷肢便揮灑著藍色鮮血,在空中飛揚起來。
其餘幾個漢子,將那個道口迅速捅開。陸言幾個緊跟其後的人,正好將缺口擴充套件。
一腳將蠻牛一般衝上來的夜修羅踹開,陸言讓過從人群之中遞過來一把鋒利的獵叉,正好聽見果鋒的怒喊聲:「溫萍,帶著山妮們快走!」通道開啟之後,幾乎不用果鋒提醒,留守的人就已經全速跑來,陸言看見藍勿語被溫萍拉著,那一刻速度幾近如飛。
夜修羅果然不愧兇名,力量竟然比那野牛還要大,陸言揮舞長刀抵擋,藍勿語等人則正好與他擦肩而過,跑上了那三百米長長的浮橋。
而正在此時,坍塌一半的石頭軍營裡,走出一個足有三米高、渾身冒著黑煙的夜修羅,他提著巨大的純金屬獵叉,一個短途衝鋒就奔到交手的人面前,毒蛇一般的獵叉吐信,直刺正與人拼鬥的張樂。
只是一擊,那個擁有矯健加成的d級格鬥域超能者,便被擊飛,像斷線的風箏一般,朝十米之外的深崖外墜跌下去。這個擁有貌似b級能階的夜修羅,發出一陣夜梟般的嘶笑聲,手中獵叉一貫,竟有一陣勁風吹起來,向來襲之敵席捲而去。
而正在這時,塔樓之上的黑暗中,又浮現了近二十多名戰意燃燒的夜修羅。
力量外放的熱力蒸騰,將這夜色都驅散得稀薄。
一個身形嬌小的女性夜修羅出現在高高的塔樓之上,飛揚起了雙手,如鵬展翅。在唸力作用下,浮白橋道上空,突然出現了十幾米長的金色枝形閃電雲,開始積蓄游離。
而在這閃電的下方,五個身影正在往太陽島的盡頭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