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如此,剩餘的兩個頭顱卻轟出了大量的火焰,將二十米內的所有東西,都燃燒了起來。十多個夜修羅戰士就這般,又變成了火葬場的灰飛煙滅、回爐倒灶。連那特殊材質的橋體和欄杆,都開始發紅發黑,竟似要斷了一般。
果鋒、陸言等人睜目欲裂,卻又不敢再次衝鋒往前,只得跟後面湧上來的夜修羅戰士又戰成一團。那個唐玉貴天生異能,口中乳白的濃煙噴出,倒是燻翻了一群人,煙熏火燎之下,場面這才好看許多。
拆遷隊、縱火犯這活計,並非只有這毗摩質多一人能幹得,那條青龍也開始發威,它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欺負小九的夜修羅一族上面來。
相比毗摩質多的十米火焰,這條青龍才是縱火界的頂級大拿。爪握紅雲,吞吐真丹,紅豔如同流質的火焰噴薄而出,遇木即燃、遇金即燃、遇水即燃,這火焰若飛舞浮動的蒲公英種子,隨風飄散,倘若那個倒霉鬼一旦沾染上,定是連魂魄都要燃燒殆盡。
滿天盡是紅櫻花,漫天盡是哀號,無數倒霉鬼滾在地上,鬼哭狼嚎,卻仍是滅不了這能將骨頭燒成灰飛的炎火。連那擁有著能量場域護體的鐵盔人,都避不開這青龍之火,兩個鐵盔人的鐵甲如遇火之海綿,一點即燃,繼而烤炙肉塊的香味撲鼻而來。
痛苦之極的他們立刻要引爆能量核裂,然而在卻在一瞬間,被人將這程式硬生生給遏制住,然後帶著無盡的遺憾跌入死亡的深淵。
局面再混亂,總是有人清醒著。
夜修羅剩下的領導者們,紛紛指揮著所有的戰士靠近簾銘宮,有人啟動了防禦系統,這座延續了無數個紀元的宮殿,立刻浮現出一團黃光,所有的能量表現都被隔擋在其外,不得再進入一米。
在死傷了三四百人後,橋頭廣場的大部分人,都撤向黃光煥發的簾銘宮牆角處,順著來時的軟梯縱身上了城牆,一時間牆面上密密麻麻爬著全是人。火焰將廣場分為兩部分,一小部分人踏上了浮白橋,在夜修羅女王麗殿的帶領下往太陽島衝去。
和簾銘宮一般,太陽島也是上古造物,越是天生高等級的生物,越難入內。
這是造物主的規矩,高於大部分世間法則。
故而縛體魔、夜修羅才能夠佔據簾銘宮。
浮白橋並不是很長,五百米的距離,常年征戰的夜修羅們健步如飛的話,不用幾個歲月呼吸。然而,有人擋路。
這些人,正是殺紅了眼、也惹毛了心的罪惡之地守門人。
所有夜修羅心中狂恨:這群該下地獄的看門狗!阻擋科惡死地的生物們,前往新世界的罪魁禍首,但凡是太陽島能夠進入如青龍這般厲害的角色,也輪不到他們囂張這幾千年。
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們很強!而且每一代都很強。
任由遠古記憶指引的遠征小隊,每一次都沒有多少能夠活著回來。罪惡之地便是地獄深谷,這是每一個智慧種族的瞭解,然而每當八年一次的臨界鬆動,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召喚,又在喚醒了應召種族的熱血……
衝、衝、衝!
衝過浮白橋道,便是自由,便是希望,便是意義之塔最高的存在!
——活著!
每一個夜修羅戰士都抖動起自己最強健的肌肉、最敏銳的意識、最急速的反應,往前奔跑。然而,這群自謂戰士之族的強者們,這群稱霸離魂山巔的驕傲者,沒有一個都膽量,敢朝天空中的那條如同神話裡游出的青龍,看上一眼。
雲霧山脈的青色真龍「冰與火舞者」,蒼莽的浩淼森林之地、荒原之地乃至東方的無盡之海的所有智慧種族,都聽聞過其威名,然而卻少有人見過一面。每個土著都清楚地知道一點,見到舞者大人、而且被舞者大人見到的那一天,便是面見冥神的時刻。
惟有逃!只有逃!
青龍仍然浮於空中,它先是擺尾去觸那巍峨且泛黃光的簾銘宮,山巔震動而建築不倒,牆面上無數人影掉下。有倒霉鬼被轟然一擊,成了舞者大人鱗片上的藍色染料;有的卻是上蒼保佑,毫髮無損地重新開始了攀登之旅。
剩下的八個鐵盔人見勢不妙,早已拋棄了獵人的榮譽,將誅殺「蟲子」的任務丟下,隱去身形,在混亂的場面中,悄然離去,正如同他們悄然而來。
留下的僅僅只是一堆屍體。
青龍見撼不動這巨人建築,頭開始偏移到了浮白橋道上來。
窄窄的橋道上兩幫小蟲子還在廝殺,渾然忘卻了天空中的存在,而傲然於天上的冰與火舞者,已經挑中了第一個敵人,那便是瘋狂跳動噴火的毗摩質多。輕輕吹了一口氣,區別於周圍無形空氣的流質龍息,下一刻便附著在了那夜修羅一族,費盡心力打造出來的戰爭守護上。
擁有著高等階火焰免疫的毗摩質多,在一秒鐘之後,像放進烤爐裡面的冰淇淋。
冰消融化。
濃稠的膠質在橋上蔓延著,已然抵擋不住後面壓力、節節敗退下來的果鋒、陸言等人還沒有心生狂喜,一聲驕傲的龍吟貫通九霄雲上,舞者大人的巨尾重重墜落而下,狠狠地抽在了浮白橋道連線太陽島的地方。
煙雲隕滅,金光狂閃,一擊完畢的青龍挾著小九,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浮白橋斷,留下了一群夜修羅和守門人失去平衡,下餃子一般,向萬丈深淵中跌落。
而彷彿恆古存在的太陽島,這個不知名的天空浮島,在失去了浮白橋道的牽引力束縛之後,被那潮汐月華所吸引,居然顫顫巍巍地先在空中穩住,然後朝著天空中的雙月,堅定而執著地緩緩飛去。
陸言騰身在了空中,下方雲霧裊繞,萬丈深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