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十米後,陸言先是浮空,然後再落五米,腳尖觸地,安全著陸。
沒有停留,他往前狂奔百米,避開鐵盔人轟進來的彈藥,這才有心思藉著獵豹前頭的微光,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很長的石頭甬道,鋪地和牆壁的石材與上面的廣場一般無異,只是尺寸小了幾號。即便如此,六米高、四米寬的狹長甬道,普通人站立其中,仍然感覺到無比的空曠。雖然是地下,然而設計十分巧妙,空氣異常潔淨,彷彿一個大氧吧,有著植物清新的氣息。
甬道里的石磚並非嚴絲合縫地契合在一起,相連的地方,有泡沫中空的吸音材料,功能性極高,將甬道里的爆炸聲果斷吸收。每隔二十米,有一截半人高的石柱,光滑可鑑。
聶照駕駛的零號和兩架企鵝釘在洞口不遠處,對想要突擊進來的鐵盔人實行壓制。
頻道里傳來了激烈的格鬥聲響,蘭曉霖對著陸言和兩名主戰隊員說道:「快去幫小賀,他那邊危險。小賀,請共享你的位置。」
陸言將蜜雪兒留在原地,跟著前面兩架獵豹往前面狂奔而去。
不到兩分鐘,大家行至甬道的盡頭,三個人影在奮力搏鬥,矛光刃影,風聲呼嘯。
盧俊零一馬當先,開足馬力朝左邊的鐵盔人猛力撞去。
那鐵盔人轉過頭來,肩甲上小孔冒出,兩粒微型導彈游離而來。獵豹表面白色的能量罩出現,微型導彈猛然與之接觸,巨大的爆裂聲將後續飛來的陸言耳朵差點震聾。硝煙散盡,只見被擊中的獵豹已然墜地,盧俊零彈射出來,張手就是兩道風刃。
好在陸言腑臟結實,並未出現太多不良反應,腳踏實地,光矛立刻出現在手上,空間明亮,一挽矛花,便撲向了那發出噪音汙染的鐵盔人。
「哪個是特若本?」對於人類來說,這些裹著鐵甲的鐵盔人都是一個模樣,不由得盧俊零疑惑。
「都是!又都不是。還有一個溜回了飛行器裡,那個估計是真身,已經準備逃跑了。」賀翰與特若本拼鬥了近十分鐘,精疲力盡,卻仍在咬牙堅持,低聲讓過一記鐵錘,一邊回應,一邊喘著粗氣。
陸言的光矛一齣手,兩個鐵盔人的盔甲立刻亮了幾分,顯然是為了防範高頻雷射的割裂。能量雖然可以諧震,但是光矛的矛身卻是實打實的金屬,陸言使得如棍,纏綿不斷,沾連粘隨,將左邊那個鐵盔人打得應接不暇。
偌大的一個鋼鐵疙瘩,居然被陸言一人打得狼狽。
盧俊零和老耿接應賀翰,圍上了另一個鐵盔人。
[小心這傢伙窮途末路自爆!]頻道里傳來蘭曉霖的擔憂。
陸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然將對面的鐵盔人戳得防禦散亂,空門大開。「唰」的一聲響,龍牙刃在空中打了個音爆,隨之落下來的,便是那個鐵盔人大好的頭顱。
三米長的屍體在這一刻變得輕飄飄的,並沒有轟然倒地,而是變成了一根黑色羽毛。
剩下的鐵盔人猛然扭頭看來,紅色的眼睛忽然狂閃。
狹窄之地,哪裡能容它自爆?賀翰突然大喝一聲,平地起驚雷,被動了這麼久的他,在受到陸言刺激之後,青筋狂突,一個回身旋,長矛突破鐵甲,直刺入那鐵盔人胸中,氣勢不止,將這個鐵盔人釘於牆上。
能量湮滅,牆上的鐵盔人也變成了一根羽毛,五十公分長短。
發完力之後的賀翰,全身癱軟,坐在地上動彈不得,汗出如漿。
陸言接過空中飄著的黑色羽毛,拿到眼前來看。確實是一根普通的大鳥廓羽,柔軟、質輕而韌,黑色如同水墨暈染。沒時間研究,丟入雲書錦囊後,他取出一顆龍椰果遞給賀翰,示意他喝掉。
賀翰神情複雜地看了陸言一眼,敲碎椰殼,仰頭喝掉。
他本是科考隊中實力遙遙領先的第一高手,又有著「特種兵」這個偉大職業的固有驕傲,實在不能夠認同自己已然淪為二流高手的這一事實。然而每次看見陸言超越眾人期望的表現,心裡既是高興,又有些小小的嫉妒和失落。
有些找不到位置的他,心情尤為複雜。
四人休息了片刻,後面的隊伍已然跟了上來。陸言問出口怎麼樣了,聶照語氣輕鬆地回答說:已經炸垮一些堵上出口,鐵盔人的進攻估計要有一些時間,才會再次來到。
「特若本這個瘋子不會擅自罷休的!」賀翰長舒了一口氣,站立起來,雙拳一握,感覺源源不斷地力量,從心臟博動中激發出來。
而拿著牆上羽毛觀看的老耿則皺著眉頭問:「他沒死麼?」
賀翰搖搖頭苦笑:「這麼厲害的角色怎麼可能會一死了之?他應是猜到了我們會合圍的想法,進來的只是兩個分身。此刻的他肯定在廣場上養傷,伺機再次行動呢!」
此行的領隊蘭曉霖已經站在了甬道盡頭,仔細地打量著死衚衕上的花紋。
他死死盯著那些抽象線條的影像,恨不得眼珠子都放上去,還喃喃自語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塔高、自重、塔底周長和重心,居然與這赤道時分度、地月引力、星系距離有著如此密切的關聯,規則、規則……25826.6,這個數字的含義……」
他激動地念叨了一會兒,突然拿出岩石印記,放在了牆上的某一個位置,用力一按:「遺蹟之門,就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