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近觀察距離。」鍾學良嚴肅的說道。
在翼人的眼皮底下無限制地使用長膜,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然而在這一刻聶照卻沒有半分猶豫,手指一陣上下翻飛,螢幕上模糊的雷達圖立刻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在外海游弋的無人機器人「海豹」將真實影像傳導回來戰鴿號飛艦上來。
這是一群數量超過千頭的巨大異形,身長三米,加上尾長足足有五米五。和之前在叢林中看到的蟲子一樣,面目猙獰、體型纖細流線、外露的身體都呈硬殼的角質化。它們半浸在海中,前肢處到腰間進化出一層堅韌透明的薄膜,下肢高頻率地蹬水,讓它們在水中都能夠保持著高速的前進狀態。
這是一群囂張的傢伙,行進中並不忘了進食,無論是普通魚類還是海獸,但凡撞上都如群蟻附身,或鯨吞或蟻食。所過之處,海水都泛紅。
「海豹」將鏡頭對上了一頭俯身的異形,那巨大複眼下蘊含的冰冷涼意,沁澈心魂。
紅色蔓延,那頭異形一個猛子紮下水,朝「海豹」撲來。
「它發現我們了……」聶照一邊說,一邊在操縱「海豹」撤離。過了五分鐘,她「咦」了一聲,然後將另外一個鏡頭拉近,提醒大家:「這群異形領頭的有三個人類,大家注意了。」隨著畫面穩定,三個男人的形象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杜曉輕猜測道:「難道他們是這群異形的操控者?他們是馴獸師麼,就跟龍承志一樣?」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姚禮也暫時放下心結,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一突發事件中來。他仔細打量著畫面上的人,心有所感,不由失聲說道:「怎麼是他?」
「你認識他們?」鍾學良急忙問道。
姚禮點頭說道:「是的。其實也算不上認識沒,為首的這個男人——」他指著畫面上一個面容果毅的男子說道:「他,我在陸言的房間裡見過這個男人的素描。陸言跟我說這個男人是跟他一起來到黑域魔盒的人裡面,最厲害的一個角色,甚至……比他還厲害。」
陸言已經替代賀翰成為他們這一夥中的第一高手,姚禮的言下之意,是說他們這一群人裡沒有人能夠敵過那個男子。見賀翰並沒有不悅,姚禮這才說:「不過這個男人——哦,他叫做果鋒——果鋒的超能力體現在格鬥域,這並不是很可怕。但是,至於他怎麼會跟這一群異形混到了一起,就不得而知了。」
「又是陸言……」鍾學良低喃著,然後追問道:「旁邊那兩個人呢?」
姚禮搖了搖頭,說:「陸言只畫了幾張素描,兩男一女。這兩個人沒有,想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不是什麼重要角色?」賀翰臉都黑了,他看著果鋒旁邊的兩個男人,目光凝聚:「這兩個人起碼都是c級巔峰的格鬥域水準。若不是陸言有意隱瞞,那麼,便是他們在此獲得了什麼奇遇……隊長、蘭老,需要聯絡他們麼?」
這時,四五頭異形從水面飛射而起,撲於半空,將隱身的「魚鷹」給揪落在海面,幾下撕咬,螢幕上畫面一黑,便於戰鴿號失去了聯絡。鍾學良與蘭曉霖對視一眼後,決定道:「這三人使用的是無差別攻擊,看來是來者不善,我們還是靜靜蟄伏,要好一些。靜觀其變吧,看看他們到底要搞什麼鬼?不過,全員做戰鬥準備。」
「是!」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
穿過迷霧海域,世界之樹巨大高聳的身影已經在淡薄的水氣當中漸漸浮現出來。果鋒穩穩地站立在一頭九米身長的異形身上,不理會劇烈的動盪,雙腳突然粘在了這巨型異形的脊樑背上一般。
他從未有一刻如此時一般擁有源源不絕的力量,也從未有一刻如此時一般惶恐。
腦中不時傳來莫名的聯絡,讓他知道自己的一切五感,甚至思維,都有可能掌握在那個高大的洋人手裡,自己稍有異動,面臨的不是身體爆裂便是意識消亡。太可怕了,這世界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原本打算委予虛蛇的他徹底栽了腳。
旁邊的唐玉貴和常先淦眼裡黑中泛紅,有著噬血的光芒,如同野獸。
三人從出發的時候開始便沒有交流一句話,一切的指令都是由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心頭浮起,然後他們照著做就好了。果鋒不知道他們是否和自己一般還保留有意識,他的幾次試探都只收獲了沉默,這使得他心灰意冷,不再嘗試接觸。除了悲傷,果鋒心裡還有著滿腔的怒火,他恨,恨山中老人、恨常永發,恨他們居然將自己派駐到這麼一個危險到極致的地方來,恨他們給自己佈置了一個有去無回的任務……
在這幾天不眠不休的行進當中,恨意越來越濃,果鋒無數次幻想著自己親自將這兩個老混蛋的心肝挖出來,一邊狂笑一邊食用。這對於以前視先知為神的化身、視族長為父母的果鋒來說,是一件多麼不可能的事情?
有異形的尖叫聲傳來,果鋒抬起頭看,巨大的世界之樹已經遮天蓋地的出現在眼前,而世界島已然到達。在那裡,有陸言的氣息——這個偷取了神的東西,然後逃之夭夭的傢伙,一定要砍下他的頭顱,回去祭奠神才可以!
天上驚飛起大片的鳥人,展開著翅膀飛來,它們氣勢洶洶,顯然並不歡迎陌生來客。果鋒此刻的心志已經全部被憤怒填滿,他腳下的異形猛然一跳,躍出海面十數米,口中尖銳的舌頭射出,將一頭翼人給卷落,而果鋒則揮舞起神賜的鐵刀,再次縱身二十米,朝那些討厭的傢伙衝去。
他勢若疾電,身若蛟龍,雙腳不斷在空中借力,刀光飛舞之下,無數翼人簌簌落下。
斷肢殘腿在空中飄飄灑灑。